第43章高烧把我一起带走(1 / 2)
烘干机运作停止的提示音响起,成了刺破这诡异安静的针。纪书禾被这声音惊醒,吞了口口水,立马站起身。
“…不,不用了!既然衣服干了我打车回去就行,打伞出去没几步路的。你记得吃药,早点休息吧!”
她仓促说完,然后径直往阳台边的烘干机走。站定在陌生的机器前,她动作迟疑了一瞬,生生忍下回头向温少禹求助的想法,靠着一般常识和蛮力拉开了烘干机的门。
温热
的空气裹挟着不知名的淡香扑面而来,她伸手要去拿里面烘得温暖的外套,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一道滚烫而固执的力量死死攥住。
温少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纪书禾身侧,一手桎梏着她的手腕,一手用有些粗暴,近乎泄愤般的力道,狠狠甩上了刚打开的烘干舱门。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内回荡,惊得一旁的栗子不安地抬起了头。
纪书禾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被顺势拽着后退,而后单薄的脊背抵上了冰凉的阳台墙壁。
温少禹高大的身躯跟着笼下来,他将本就昏暗的环境里所剩不多的光亮又挡住了大半。
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混沌而炽热,此刻正充满无解怨恨地盯着眼前人。
纪书禾被看得异常慌乱。
“纪书禾。”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种令人心惊的狠劲:“你又要走!”
不是疑问,不像陈述,是压抑许久变成绝望的控诉。
“现在要离开我家,过几天拍摄结束,再离开新海…是不是?”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扣住纪书禾的手也因激动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可他没有松手,甚至更加用力:“回去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你。然后一切重来,再重复一遍那个该死的八年!”
纪书禾对上温少禹有些骇人的眼睛,从中看到濒临崩溃的痛苦,可她否认的话到了喉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且仅从事实来说,他并没有错。
只不过,完成工作回到伦敦,从过去必然的结局,现在成了可供她选择的选项之一。
温少禹身上滚烫的热度一阵一阵朝她涌来,或许是被这炽热熏得失去的理智,鬼使神差的,她竟然在这时候选择试探起他的态度。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他咬牙切齿:“……纪书禾,你对我总是最狠得下心。”
温少禹眼底那圈绝望的红,成了包裹他周身无形的荆棘,无声无息间先把自己扎得鲜血淋漓:“我会恨你!我真的会永远…恨你!”
可下一瞬,他猛地抓起纪书禾另一只自由的手,狠狠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在她挣扎时,用尽力气把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温少禹把脑袋搭在纪书禾肩头,然后双臂收紧,让炽热的体温无死角地包裹住她。
这动作分明强势到宛如禁锢,可此刻的,看上去又脆弱易碎得像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玻璃。
隔着单薄的棉质家居服,纪书禾能清晰感受到掌心所覆盖的地方,有什么正在紊乱且疯狂的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手掌,连同她的心跳也一并加速失序。
其实这时候趁温少禹不注意,真的想要挣脱离开并不困难。高烧耗尽了他绝大部分力气,这拥抱也并非固执刻意的囚困,更像是被折磨到忍无可忍时,向唯一能救赎他的人做出绝望的试探。
两人相拥时,纪书禾看不到温少禹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肩膀正微微颤抖,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若有似无的哽咽。
他又开口,已经不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哀求。
“求你了…别丢下我……别不要我,行不行……”
他像一只极度害怕被遗弃的小狗,在虚张声势的呲牙恐吓之后,终于撑不住虚假的声势,向她袒露出惶恐和柔软的肚皮。
他在害怕,害怕到浑身发抖。
“温少禹……”
纪书禾想安抚,却被他再次打断。
“不需要,不需要你留在新海的。”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蚊吟,可短短两句话又重重砸在纪书禾心上:“你去哪儿都好…把我一起带走……”
他依旧将沉重的脑袋搁在她肩头,伴随着粗重滚烫的喘息。纪书禾微微后仰,终于看清温少禹烧得通红的脸颊。
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他依旧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不知是未干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纪书禾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得发疼。温少禹那么骄傲,他从不向她示弱,更不提现下歇这般哀求……
纪书禾忍不住抬手抚上温少禹的前额,他怔愣一瞬,却没睁眼,像通过纪书禾的举动得到什么许可,继而得寸进尺地用额头抵住她的手掌蹭了蹭。
“温少禹,跟我走的话,公司不要了吗?你辛苦保护的拓维,新海的一切,都不要了吗?”
纪书禾只当他烧迷糊了,边叹息边摇头,声音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疼惜。
那人在她掌心下含糊地呢喃:“不要了,只要你。别的…都不要了……”
他刚说完,紧接着一阵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温少禹扭开头,咳得弯下腰去,连脊背弓成了脆弱的弧度。
纪书禾却伸手揽住他,让温少禹重新靠回自己肩头,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咳嗽也奇异地逐渐停住了。
她把脸贴近他滚烫的鬓边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温少禹,你是笨蛋。”
她分辨不清眼前人是真迷糊还是假迷糊,可看他这模样,自己心中所有筑起的防线,所有的犹豫和权衡,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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