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砝码带他去酒店接你(1 / 2)
新海还是伦敦?
再次收到周冉消息前,纪书禾总以为她的建议只是场面上的随口一提。
可自那天后周冉就时不时找纪书禾聊天,发来的灵感企划每个都是她感兴趣的类型。从文字消息到语音电话,周冉每每感叹就缺如此和心意的搭档,再明里暗里宣传一阵星云的优势,俨然一副誓要把人挖回国的样子。
当然,纪书禾不是没有动摇。
她对伦敦根本没有什么感情,那个国家自少年起的困住她的囚笼,装着她所有无能为力的遗憾,若非心有顾虑无法逃脱,她绝不会以事业为借口选择那个城市。
纪书禾心底有个天平。新海这头是她在乎的人和最珍视的回忆,温少禹、纪舒朗、奶奶和大伯一家还有安晴等等。因为站满了人,自然沉沉下坠。
而代表着伦敦的那端只有两个人,夏纯和纪向江。很难想象这对怨偶还会有达成一致的观点,但某种程度上又可以理解,因为他们在伤害亲生女儿这件事上向来不遗余力。
这两人几乎能抵过新海那一端的所有人。可周冉的出现,却为“新海”加上了关键的砝码,让纪书禾的心,再次蠢动起来。
于是某个深夜,纪书禾对着电脑屏幕思忖良久,光标几次掠过发送键又移开。
最终,她闭眼按了下去。
她是按照一般招聘流程给星云影视投了份简历,正常情况下三天内就会有回复。
她太了解自己:若真要权衡所有利弊,只会陷入无尽的纠结。只能趁此刻心绪翻涌,莽撞一次,逼自己向前一步。
也许,她并不需要别人的理由,也能亲手放下决定未来的那颗砝码。
等待星云回复日子里,纪书禾所要面对最棘手问题是,那位还“闹别扭”的温总,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尝尝被拒的滋味。
一连几天,纪书禾试图通过微信消息邀请温少禹共进午餐,结果他不是工作繁忙没空就餐,就是外出应酬不回公司。纪书禾满肚子的话,通通被他用借口挡了回来。
温少禹!骗子!
纪书禾在心底暗骂。
她明明看见江鑫提着附近的砂锅粥外卖进他办公室了!
不过温总借口再多,总有避不开的时候。拓维的拍摄临近尾声,大部分素材已经到位,只剩下一些补拍镜头和最后的正式采访。
温少禹的采访早就定好的,没有临时推拒的借口,这便成了他们眼下唯一名正言顺必须见面的理由。
采访安排在拓维十六楼,总裁办公室边上的小会议室里。纪书禾早早到场布置安排,习惯性和摄影、收音确认最后的细节。
而此时的窗外天色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大楼玻璃幕墙。会议室里被迫灯火通明,可灯光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拖拽出种惆怅来。
纪书禾倚在门边等人,视线望向窗外。
她想这天真是奇怪,本是不怎么下雨的冬季,刚晴没两天却又成了这幅阴沉沉的模样。而且雨或者雪就是不落下,成天摆出这幅模样悬在头顶吓唬人,就跟某个人似的。
还想再指桑骂槐嘟囔两句,温少禹迎面朝她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套显得老成严谨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挺阔有型,深蓝色的领带系得端正,完全是标准而克制的精英模样。
“纪制片。”
他虽是径直朝纪书禾走来得,可那张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在纪书禾身上:“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明显的鼻音。纪书禾听得担心,想问他是不是感冒了,可一抬头见他公事公办的神情,攥着提问卡的手指微微发凉,终究只低声答。
“已经准备好了,温总这边请。”
纪书禾引着温少禹在布置好的长桌一侧就坐,中间是会议室宽大的桌面,她则是在长桌另一边摄像机侧面坐下。
一张桌子分坐两端,像是划开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纪书禾呼出口气,想把声音调整得从容些,可一开口还是发颤:“感谢温总拨冗接受备采。采访内容会配合成片剪辑,因此今天的提问不一定全部出现在正片中。”
温少禹点头:“明白。”
灯光调试到位,纪书禾示意stella开始。还是很形式地打了个板,摄像机提示灯亮起,备采正式开始。
采访提纲纪书禾早就发给过温少禹,多涉及智慧建筑、数字孪生方面的专业问题。温少禹早有准备,侃侃而谈起技术难点时条理清晰,用词专业又严谨。
此刻的温少禹,有一种纪书禾并不熟悉的成熟与沉稳。作为一家科技公司的年轻掌舵人,他有扎实的技术,有长远的眼光,也因年轻而带着锐利的闯劲。<
所以在谈及数字孪生的未来发展时,即便神色看着些许疲惫,可眼底透露出的华彩,让人无条件相信他能将一切尽在掌握。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温少禹的姿态从容,配合度也极高,只用了大半个小时,采访便进入尾声。
“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纪书禾放下提问卡,暗暗松了口气,“据我们了解,拓维的主要业务并不关于数字孪生以及高精度建模这方面,温总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决定开发的这个项目的呢?”
在纪书禾的提问卡上,这个问题是被荧光笔标红的。
这是一个基础到近乎套路的问题,通常用于烘托情怀,讲述被采访者的远大理想,如果答案实在不合心意,也会被剪辑干脆地剪掉。
所以问题的答案,对纪书禾的意义,会比对片子本身更重要。
温少禹松开交叠在膝上的手,银边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他没有立马作答,而是看了看纪书禾,再抬手抵住眼镜横梁往上推。
“答案可能有点俗气。”
他垂眸思索,做出一副很真实的怀念感来:“执意去做数字孪生的项目,是为了我的一位…老朋友。”
听到那熟悉又意味深长的称呼,纪书禾心头一涩。正在那儿五味杂陈,温少禹却趁机说起了从前。
“我小时候也是在弄堂里长大的,和外婆住在以前的永安里。老弄堂空间狭小地方逼仄,一幢楼自然不止一户人家,而我和我的那位老朋友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那段回忆里有太多关于弄堂的东西,譬如老虎窗外的天空,吊在天井里的晾衣绳,两家轮流用的灶披间,以及弄堂外的公厕和澡堂。”
“其实弄堂里的居住条件并不好,但因为那位老朋友,我一度希望弄堂能永永远远不要拆迁。”
温少禹说到这儿忽然停下,余光观察了一阵纪书禾的反应,又垂下视线轻声苦笑:“可惜,弄堂拆迁之前,我那位老朋友先被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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