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2)
可她开口闭口仍是“协议夫妻”,这四个字像一道透明的壁垒,将她所有的示好与解释,都圈定在“合作伙伴的职业道德”范畴内,他的喜悦还没升起,就已掺杂了冰凉的沙砾。
他多想问:鱼婠婠,如果只是协议,你何必解释?如果只是交易,你何必在乎我是否误会?
但他没有,只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接受了她的道歉,也接受她再次划下的界限。
——
因为章家父母的关系,两人被迫在家里也要上演“亲密夫妻”的戏码,表演的次数多了,鱼婠婠有时候甚至分不清他们到底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
生日那天,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彻底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明媚到仿佛可以治愈所有不开心的灿烂日光。
作为鱼婠婠成为章家一份子的第一个生日,虞若素格外重视,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甚至亲手为鱼婠婠制作了蛋糕。并邀请鱼家所有人到场,算是两家人结成亲家的第一次见面。
角落里堆满了朋友和一些合作品牌方送的生日礼物,知道鱼婠婠喜欢包,虞若素大手一挥,直接送了她两个已经绝版了的包包。
遗憾的是,两个闺蜜还在医院。
下午,鱼婠婠在医院看完刚做完手术的米筱奈,确认她的伤口恢复的还行,这才坐上车跟章璟序一块回去。
回程的途中,她想起章父章母每次看向自己永远慈爱的眼神,突然一脸担忧地向他提起了一个未来可能发生的问题:“你说……如果我们未来真的离婚了怎么办?毕竟是‘协议夫妻’,总会有这一步的。”
“我不知道。”章璟序专心开着车,语气却因为这个问题突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他轻声提醒,“但我们的爸妈一定会很难过。”
是啊,鱼婠婠垂下脑袋。他们俩要是离婚了,最难过的一定是双方的父母。
沉默了片刻,章璟序突然开口质问:“为什么‘协议夫妻’就一定会离婚,我们难道就不能培养出感情吗?”
“当然不能!”鱼婠婠言之凿凿地反驳,“咱们俩的婚姻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交易的基础上,一场有目的性的婚姻,怎么可能培养出纯粹的感情?这就好比警察在进行卧底任务的时候爱上毒贩,完全不能容忍的事情。”
她转头看着他:“你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交易就是交易,干嘛老想些有的没的。”
章璟序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莫名有些烦躁:“你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难道是两回事?”
她这话说得格外云淡风轻,像是从未认真对待过这份始于“交易”的感情,这让章璟序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忍不住说了句:“从一开始,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的,只有你一个人。”
“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人把这场婚姻当成交易?”鱼婠婠不服气地回呛道,“当初是我提出的交易,你作为乙方既提出条件也答应了,现在怎么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什么意思嘛,莫名其妙。
红灯亮起,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住,长长的等待时间仿佛一场凌迟。
“鱼婠婠。”章璟序突然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她,不再掩饰里面的痛楚和质问,“你既然收下了我爸妈的见面礼,你也知道他们有多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提出“离婚”的假设?”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受伤,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你真的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交易吗?那我呢?我爸妈呢?我们投入的感情,活该被你用演技欺骗吗?”
鱼婠婠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钉在座位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挑破了她一直用“协议”二字小心包裹的某种她不愿深想的真相。
慌乱之下,她第一次失去了伶牙利嘴的能力,开始变得哑口无言。
沉默的寂静中,章璟序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绝望开口:“算了,你就回避吧,一直这么回避下去吧。”
听着他的话,鱼婠婠终于忍无可忍,试图用拔高音量来防御他的攻击:“我回避什么了?用演技欺骗你爸妈的不是我一个人,你自己也是帮凶,不要把罪责都推到我头上。”
她越说越气,一股无名火混着被说中的心虚熊熊燃烧,她低头看向手里的镯子,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却还是一把捋下手腕上那只温润的帝王绿镯子直接塞到他手里:“还有这个镯子,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今天既然你说了,那我还给你,省得你总觉得我好像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章璟序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没有握紧,甚至刻意松开了力道,那只价值不菲的玉镯就这么从他掌心滑落,“咚”的一声闷响,掉在车内的脚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鱼婠婠脸色瞬间被吓得惨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弯腰把镯子捞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她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圈,确认镯子内外全都完好无损,那颗高高悬起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原地,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怒火和后怕:“你有病啊?!”
她抬起头,眼圈因为激动有些发红,瞪着他的眼神像要喷火:“章璟序!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章璟序看着她下意识保护镯子的动作,心中那股郁结的痛楚忽然奇异地转化成一种冰冷的尖锐。
绿灯亮起,他缓缓转回头,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的动作平稳得可怕,声音却比刚才更轻,也更沉,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刮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摔坏了才好。”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摔坏了,你这辈子都欠我的,省得你总惦记着什么时候把它还回来。”
鱼婠婠彻底愣住了。
她攥着那枚仿佛突然变得烫手的镯子,听着他话语里那股决绝又悲哀的意味,所有准备好的争吵、反驳、撇清关系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刚才激烈争吵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却又有什么更深、更沉重的东西,在这个沉默的空间里无声弥漫开来。
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或许真的不是“还回去”就能两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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