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3)
晨光熹微,穿过书房的冰裂梅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朱弘毅坐在书案后,手执《资治通鉴》,目光却定在某一页上,半晌未挪动半分。
听得门外熟悉的脚步声,他指尖不觉收紧了一下,纸页微皱。
周妙雅在门外顿了顿,才轻声道:“王爷。”
“进。”他放下书卷,声音是一贯的平稳。
门被推开,周妙雅踏晨光而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无尘的月白缎子大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目光在与他对上的一瞬,羽睫微微地垂了下去,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朱弘毅看着她这般情态,自己喉间亦是莫名有些发紧。
昨夜屏风后那抹朦胧的身影,氤氲的水汽,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身子可好些了?”他开口,将声线压得低而缓。
“劳王爷挂心,已无大碍。”
周妙雅垂首低声应着,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旋即又强迫自己抬起头,重新看向他:“王爷,我今日想去寻顾佥事。”
朱弘毅一听到顾凌云的名字,眉心便不自觉地拧了一下,声线也沉了半分:“何事?”
“为济慈堂的案子。”
周妙雅将昨夜所想清晰道来,从逍遥散的药性,到后山那些无名白骨可能残留的证据,条分缕析:“若能验看白骨,寻得白晶,便是铁证,此事需北镇抚司行个方便。”
她逻辑缜密,神色认真,全然是为正事而来的模样。
朱弘毅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是对的,在案情面前,他承认她所说的正是利刃下的突破口。
然而,一想到她要主动去见那个对她明显另眼相待的顾凌云,心头便像被棉絮堵着,胸口闷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不痛快。
半晌,他终是开口,只淡淡一字:“可。”
周妙雅微怔,本以为他会反对,见他再无他言,便敛衽一礼:“谢王爷。”
转身款步而退。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朱弘毅静立片刻,眸色深沉。
“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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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在。”长安应声而入。
“备车,寻常制式。”
他声音平淡:“去北镇抚司。”
长安一愣,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悄悄停在北镇抚司衙门外不远处的街角。
朱弘毅坐在车内,车帘掀起一角,目光恰好能望见那森严的大门。
只见周妙雅独自一人站在阶下,片刻后,顾凌云快步而出。
不知周妙雅说了句什么,顾凌云冷峻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侧身引路时,姿态谦和,颇为客气。
两人并肩踏入衙门,衣袂短暂地交叠在了一起。
朱弘毅放下车帘,车内光线骤暗。
他背靠车壁,阖目静坐,面色沉静如水,唯有搭在膝上的手,五指无意识地收拢。
车厢里一片寂静,过了半晌,长安实在憋不住,小声开口道:“王爷…咱们既然来了,为何不一同进去?这外面…也瞧不真切。”
朱弘毅眼也未睁,只淡淡吐出二字:“多事。”
长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心里却嘀咕着:王爷这到底是在盯梢呢,还是在…跟自己较劲呢?
————
北镇抚司内,光线幽暗。
周妙雅随着顾凌云穿过重重门禁,所过之处,原本或肃立或行走的锦衣卫校尉们,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大衫,配着素白的马面裙,在这暗沉肃杀的衙门里,宛如一道清冷的月光骤然倾泻而入。
容颜绝世,气质清雅,与周遭的刑具,公文,以及男人们腰间的绣春刀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北镇抚司的回廊下,值房里,压抑的骚动如石子入水般,一圈圈地荡开涟漪。
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有人交换着惊诧的眼神,窃窃私语声低不可闻,却绵延不绝。
“那是谁家的女眷?”
“顾佥事竟亲自引路…”
“嘶…这模样…这身段…说是月宫仙子不为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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