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2)
宁王府赏花宴上的风波,不出一个时辰,便原原本本地呈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魏琰的案前。
东厂番子跪在下方,将安和郡主如何刁难,顾凌云如何解围,文毓瑾如何持族谱上纲上线,乃至宁王朱弘毅如何当众揽周妙雅入怀,掷地有声地宣告谁敢藐视圣意,便是与本王为敌等诸般细节,一一回禀分明。
东厂值房内烛火摇曳,映着魏琰那张喜怒难辨的白净面庞。
他静静地听完,良久,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区区赏花宴,也能翻出这些浪来。金枝玉叶的郡主,素来清高的国舅,御赐的新科状元,圣上最宠的亲弟,竟都围着这个周女官团团转,有趣得紧呐…”
他端起手边温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咱这位平日里只晓得看画喂鱼的宁王殿下,竟也会为了个女官动真火,说重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文家状元,沉不住气,代王家那丫头,蠢钝不堪。”
他放下茶盏,声音柔得发寒:“倒是这位周女官…竟能让最会明哲保身的宁王殿下,当众撕破脸。”
说罢,他缓缓起身,行至窗边,望向皇宫的方向。
“有意思。”
魏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东西,便再难做到无懈可击。看来咱们那位风流倜傥,一向捂不热的宁王殿下,也终于生出软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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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朝侍立在旁的东厂心腹淡淡吩咐:“去,给咱家把这位周女官的底细,再细细地筛一遍。从她在苏州文家开始,一桩一件,凡有疑点之处,都不要放过。”
“是,九千岁。”
————
次日,坤宁宫。
顾凌云行礼问安后,并未如往常般寒暄几句便告辞。
皇后顾云舒搁下手中的册子,抬眼看他:“今日北镇抚司不忙?竟有空在阿姐这儿杵着当木头?”
“有事求阿姐。”顾凌云开门见山。
顾云舒挑眉轻哼:“又有事?往日凌哥儿可不似近日这般总来求阿姐啊,不会又是为了那位周女官吧?”
顾凌云声线冷硬,但措辞却明显经过思量:“昨日宁王府赏花宴,周女官操持得极为得当,宾客赞誉有加。宁王此次难得办宴,又办得圆满,阿姐身为中宫,是否当有所赐,以彰其功?尤其是对周女官。”
顾云舒闻言,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这个弟弟,何时操心起内庭赏赐的事了?她想起昨日探子才回报宁王府风波,他当场为那女子解围,如今又急急来讨赏,倒真把她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
莫不是…?
她面色不动,缓缓端起茶盏,以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哦?那依凌哥儿看,该怎样嘉奖才算妥当?”
顾凌云语气依旧平稳,但目光微垂,避开了姐姐探究的视线:“可赏赐些宫缎,首饰,以示恩宠。尤其是…可多赏周女官几分,她初入宫廷视野,根基尚浅,若得皇后娘娘亲赏,于她而言,便是一重保障,旁人也不敢再轻易欺辱。”
这话虽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完全从大局和周全考量。
可顾云舒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他性子冷硬,素来不耐烦这些内帷琐事,更别提为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子如此细致筹谋,甚至亲自来为她请赏,求庇护。
这早已越过他素日里路见不平的边界…
顾云舒心内百转千回,面上却依旧雍容,只见她轻轻吹了吹茶汤,含笑道:“凌哥儿如今竟懂得体贴人了,这般替一位姑娘家细细筹谋,实属难得。”
她话语中带着调侃,目光却似涓涓细流,悄然浸润,欲从他冷硬的眉宇间探出一丝端倪。
顾凌云身形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语气却更淡了几分:“阿姐说笑了,臣弟只是觉得此事合于礼制,亦可全宁王府颜面。”
顾云舒不再紧逼,她收住调侃,放下手中茶盏:“罢了,你说得也在理,皇叔难得设宴,周女官确也尽心,自当重赏。这忙,阿姐应了,即刻便命人拟单,送份体面赏赐到宁王府与周女官处。”
“谢阿姐。”顾凌云揖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如了却了一桩公务。
可他并未告退,略一迟疑,复又开口道:“既如此,臣弟…便亲自往宁王府传谕,以示郑重。”
亲自去?
顾云舒握着帕子的指尖轻轻顿住…
传旨赏赐,派个体面的内监去已是足矣,他堂堂锦衣卫副佥事,中宫胞弟,竟要亲自去办这趟差,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过于隆重了。
她抬眼细细打量起来…
弟弟脊背笔直,面色冷峻,比平日更添几分肃色,仿佛当真只为以示郑重。
可那刻意压下的唇角,微微敛起的眉梢,都在无声地传递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顾云舒心中渐渐清晰:
她这个眼高于顶,向来寡情的弟弟,怕是自己都还未察觉,他对那周女官的关注,早已越界。
莫不是…铁树开花,动了情了?
这发现令顾云舒心头微震,她又深望了顾凌云一眼,终是抬手一拂,语气听不出喜怒:“去吧,差事办得漂亮些。”
“臣弟告退。”
————
皇后恩赏的旨意很快便到了宁王府。
朱弘毅领着周妙雅等人谢了恩,顾凌云传达完皇后口谕,目光便落在一旁垂首肃立的周妙雅身上。
“周女官。”他迈前半步,声线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皇后娘娘对你的办差能力很是赞赏。”
周妙雅敛衽一礼:“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多谢顾佥事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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