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3)
顾凌云声音压低:“我想去宁王府一趟,缺个名正言顺的由头,阿姐能否赐道懿旨,给我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进去走走?”
暖阁内静了一瞬,只剩金线穿过锦缎的细微声。
顾云舒终于停下手中针线。
她抬起头,凤目微挑,目光凝在顾凌云脸上,似笑非笑道:“前些时日,是谁来问我,宁王年岁不小,为何迟迟不娶正妃?”
她将金针轻轻扎在绣绷上,唇角弯笑:“如今你自己呢?与宁王同岁的顾佥事,府上又何尝热闹过?你倒是说说,你自己的顾夫人还没个踪影,竟要钻营到人家宁王府去了。”
顾凌云自知理亏,被说中要害,他自小就说不过阿姐,只得避开她的问话,假意端起茶盏。
顾云舒见他刻意躲避,心湖已澄澈如镜,却偏不点破,只缓缓道:“让本宫猜猜…能让咱们顾佥事如此费心寻借口,拐弯抹角地求懿旨,总不会只为讨宁王府一盏茶吧?
她目光灼灼,似已洞悉一切,却故作神秘调侃道:“莫非…是与近来那位声名鹊起的天
下第一才女有关?”
顾凌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心中翻涌的情绪迅速被他稳稳收住,面上依旧无波无浪,只淡淡道:“阿姐想多了,只是公务上有些疑问,需当面探询。”
“公务?”
顾云舒轻笑出声,将茶盏搁回案上:“哪门子的公务,需要你动用到我这里的关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去探询?”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眸中跃动的好奇:“说起来,那位周女官,本宫也好奇得紧,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我这眼高于顶的弟弟另眼相看,能让宁王那般人物亲自出面为她请封…”
说罢,她目光扫过顾凌云抿紧的唇线,便知自己猜中了八九分。
她不再逼问,只悠然倚回引枕:“罢了,你们一个两个,心思都藏得深,本宫也懒得去猜。不过今日你这忙,阿姐帮了。”
顾凌云垂下眼帘,遮住眸中闪过的翻涌,只低声道:“谢阿姐。”
————
不过两日,皇后懿旨便到了宁王府。
前来宣旨的太监笑容可掬,道皇后娘娘念及宁王殿下素爱风雅,值此金秋之季,特赐上品月季,菊花各二十株,望王爷好生莳弄,妆点王府秋色。
旋即话锋一转,又道皇后娘娘口谕,如此佳卉,不可独赏,命宁王于府中设赏花宴,将府中珍藏书画,异宝尽陈于堂,遍邀宗亲勋贵,同赏秋芳。<
朱弘毅跪接旨意,面上波澜不兴。
待太监走后,长安才低声嘀咕道:“王爷,皇后娘娘这…往年可从不管咱们府上办不办宴。”
朱弘毅目光掠过庭院里那几十盆含苞待放的花卉,眸色微沉。
他未置一词,转身往书房走去,只留下一句:“传长史到我书房。”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长史便匆匆赶来,听罢原委,也是眉头微蹙,甚为不解。
他沉思片刻,谨慎开口:“王爷,既是风雅之宴,重在陈设布置,既要彰显王府气度,又不能失于匠气。府中往年节庆布置,多是循旧例,略显刻板,下官斗胆建言…”
长史语锋微顿,察言观色间见宁王并无不耐,才继续道:
“周女官自入府以来,便掌四时清供,于花木,书画,器物的搭配上,别具匠心,雅趣自成,府内上下有目共睹,往来宾客亦多有赞誉。此番赏花宴,若请周女官统筹陈设,必能推陈出新,别开生面,定不负皇后娘娘所望。”
朱弘毅指尖轻叩案面,笃声错落,长史之言,正合他意。
若由周妙雅出面,既能将这场宴席办得足够风雅,堵住悠悠众口,又能让她以女官身份立于人前,而非藏于他的羽翼之下。
“唤她过来。”
片刻之后,周妙雅掀帘而入。
听闻皇后懿旨与长史举荐,她眸光微怔,抬眼间恰撞上朱弘毅的目光。
朱弘毅看着她,语气平淡:“此事,你可愿接手?”
他将选择的权利交于她手,若她不愿置身风口浪尖,他自有办法回绝。
周妙雅垂眸思索片刻。
她心中看得分明,与其说这是一场赏花宴,倒不如说是一场无形的较量。
此事关乎宁王府的体面,也系着她自己能否在宗亲勋贵面前真正站稳自己天下第一才女的脚跟。
避,固然安稳,但非她所愿。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声音不高却清晰:“下官愿尽力一试。”
“好。”朱弘毅只轻轻颔首,没有多余的叮嘱,随即侧首对长史道:“一应人手,用度,皆听周女官调配。”
这便是将全权交予了她。
往后数日,宁王府内便悄然动了起来。
花厅内,周妙雅素衣束袖,眸光清定,她环视着诸位管事,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
“皇后娘娘所赐菊,月季,乃花宴主角,切忌堆砌成俗。选品相最佳者,分置于曲水回廊,听风阁,瀚海楼前这三处,其余散植于径旁,方见天然野趣。”
“库房里那套雨过天青的瓷盆,取来配月季,菊花则用素三彩的方盆,色不压花。瀚海楼前空地,铺上那卷旧藏的青绒毯,以收落瓣。”
“茶点要清爽,菊花糕,山药枣泥卷足矣,不必过分甜腻。用琉璃盏盛放,透色生香。”
分派完毕,她站起身,言语中自带一股威严:“诸位都是府中老人,规矩都懂。此番宴席,王爷看重,皇后娘娘也看着。一切依章程办,若有疑难,随时来瀚海楼寻我。”
朱弘毅负手立于廊下,目光落在周妙雅从容指挥的身影上,眼底拂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早已明白她的用意:一色一景,皆循画理留白,一步一换,便成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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