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周妙雅凭栏而立,正仰头望着天际那轮明月,月色为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她转身浅笑,屈膝行礼:“王爷。”
朱弘毅目光扫过席面,又落回她脸上:“今日怎么有如此雅兴?”
周妙雅没有立即回答,她起身执壶,为他斟了一杯酒。
皎皎明月映着杯中琥珀色的琼浆,微微荡漾着。周妙雅倒酒的手很稳,但是声线却轻颤着:“那日在破庙…”
语至半途,她顿了顿,强行压下了喉间的哽咽:“若非王爷出手相救,我早已是崖下枯骨。那时我万念俱灰,只觉得天地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处。”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曾扶过她的那双手上,声音低却清晰:“后来我病得昏沉,恍惚间总觉得有人守在榻前。醒来才知,竟是王爷亲自照料。那些汤药的滋味...我至今都记得。”
“王爷许我自由出入瀚海楼,许我亲手整理那些书画。”
她指尖沿着桌沿轻移,声线由微颤渐渐转向坚定:“在文家时,我连自己的笔墨都护不住,是您让我明白,我的画值得被珍视,我的才学不该被埋没。”
“还有徐大人那里…”
她眸中泛起一层薄雾,却倔强地强忍着不让它落下:“王爷让我看见,这世间有比宅院更大的天地,有比诗画更深的学问。您让我...重新找回了活下去的意义。”
她举起酒杯,指尖因隐忍的力道而轻轻颤着:“王爷待我,恩同再造。这些,妙雅时刻铭记在心,一刻也不敢忘。”
朱弘毅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她,眸光沉静:“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周妙雅执杯的手轻轻滞了滞,随即抬眸淡笑:“那便不说,只共赏此月,共饮此酒。”
两人对坐,一时无话。
月色清辉洒落水面,又漫进水榭,四周只有细微的虫鸣和鱼儿跃出水面的轻响。酒过三巡,菜也动了几筷,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周妙雅几杯酒下肚,有些微醺上头,脸颊泛起薄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抬手指着天上皎皎明月,笑着说幼时在苏州,也是这样的中秋夜,祖父携她泛舟十里山塘,于水中看月影倒悬。又道去年上京,孤舟夜泊运河,两岸灯火如星,她却只觉天地孤寂。
朱弘毅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在她停顿时,简短地问上一两句。
而后,他也提到少时在宫中过节,规矩繁琐,礼冗如麻,月饼入口亦无味,反不如今宵把盏畅谈这般自在。
“那时只觉得,月华洒遍四方宫墙,也照着天下百姓,却唯独不像照着我的。”他说得语气平淡,像在谈别人的旧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
五岁那年偷溜去京郊大营的画面忽地闯进脑海,浮现在眼前。
战马扬起的尘土,将士操练的呼喝,那才是他真正向往的天地。
他多想像成祖爷一样,驰骋沙场,守土开疆,保家卫国。可每次偷跑出宫,都被内侍们恭恭敬敬地请了回去。
而后先帝驾崩,皇兄即位。他便知道,这辈子再难出这四方城了。
此刻映在他眸中的少女清丽如月,那枚刻着
周字的玉佩在他心底悄然一沉。
顷刻间,他收回目光,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不知何时,两人都停了箸。水榭重归静寂,月色却愈压愈重。
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比月色更灼。
她下意识地抬眼,正直直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中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与审视,此刻只余暗潮翻涌,尽是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一瞬,竟让她心跳失序。
他缓缓倾身过来。
她的呼吸窒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裾,却没有躲闪。
她看着他靠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自己颤动无措的微影。<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拂过她的唇瓣,带来一阵细碎的战栗。
就在呼吸交缠,双唇将触未触之际,两人却像被同一根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动作戛然而止。
朱弘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停住了所有动作。
周妙雅猛地垂下眼睫,仓促地向后缩了一寸,拉开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两人刚刚近在咫尺,呼吸相缠,却都望见了对方眼底翻涌的克制与挣扎。
那枚未能落下的吻,比真实的触碰,更沉重地烙在了彼此心上。
夜风忽起,拂动水榭的纱帘,也将方才那欲将人吞噬的迷乱彻底吹散。
朱弘毅收拢神思,恢复了常态,他坐直身体,抬手端起身前微凉的残酒,一饮而尽。
再开口时,声线中带着一丝沙哑:“夜深了,你身上还有旧伤,不宜久坐吹风。”
周妙雅低低地嗯了一声,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将杯中残酒饮尽,那酒液此刻尝起来,竟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
“回去吧。”朱弘毅站起身,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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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弘毅你行不行????
ps艾儒略也是有原型的!都很好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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