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6 / 8)
电光火石间,快速权衡利弊,朱弘毅做出了最痛苦也最理智的决定。
他不甘地看了一眼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囚/室,突然猛地攥紧周妙雅的手腕。
“走!”他咬紧牙关,用力将她拽走,冷静果断,没有迟疑半分。
马车在夜色中疯狂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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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至宁王府前,朱弘毅一步跃下马车,伸手便将周妙雅横抱入怀。
他的动作带着未消的戾气,直踏进暖阁,才把人轻轻安置于榻上。
看着她苍白失神的小脸儿,所有未尽的话都堵在了喉间,他张了张口,半晌,只留下一句:“先休息。”
周妙雅睁着双眼,泪水早就流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她眸底的绝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坚毅。
哭泣解决不了问题,哀求也换不回白芷。
她必须冷静。
文毓瑾是个疯子,但疯子,必有其偏执的命门。
她仔细回溯所有细节。
济慈堂的失手,败在文毓瑾将生死置之度外,也败在锦衣卫意外的横插一脚。
但文毓瑾并非毫无弱点,他的弱点,就是他对自己那病态而扭曲的执念。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清晰,成型。风险极大,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精准刺中文毓瑾要害,逼他现出原形的方法。
她痛定思痛,咬牙起身,以冷水净面,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强咽下几口粥菜,然后,她强逼自己稳住颤抖的手,铺开宣纸,研墨调色。
她画的不是寻常的山水花鸟,而是一幅带着旖旎与暗示的情画。
月色如纱,笼得虎丘山溪一片朦胧。
少女失足落水,裙裾飘荡,一只绣鞋自纤足滑落,随暗溪漂向画的尽头。青衫书生负手背对而立,驻足回望,似惊似盼。留白处,题着一行暧昧不清的小楷:“虎丘一别,君曾记否?”
这画,画的正是当年虎丘诗会,文毓瑾救起落水的自己那一幕。
画上那只绣鞋,是她精心复刻了当年所穿的式样,鞋头绣着并缠枝并蒂莲纹样,那是一个极其私密的象征,足以让文毓瑾确认她身份。
她要将这画送到文毓瑾手上。
这是饵,钓的是他疯狂上头的执念。
画完之后,她将干透的墨迹小心翼翼地装好,捧着画匣,穿过回廊,来到朱弘毅的书房。
此刻他正站在窗前,背影孤寂。
“殿下。”
她轻声唤了唤他,语气平静:“我想好了,我们需主动出击,我想要反击。”
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以此旧情为饵,约文毓瑾在京郊破庙单独相见。他必以为我走投无路,妄图换取白芷。以他疯魔的心性,定会携白芷前来赴约,为的是当面羞辱我,折断我,看我跪地哀求,彻底把我纳入掌控。”
朱弘毅凝视着她,眼前的女子明明脆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眼底却燃着一种令他心惊的决绝。
此计险极,疯极,甚至不惜把她自己的名节抛出去做饵,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个奇招,其正中疯子的七寸,并很有可能真的将白芷救出。
朱弘毅抬首,目光锐利:“你要亲自作饵?”
周妙雅迎上他的目光,坚定道:“唯我现身,他才会信,才会带上白芷。”
朱弘毅沉默良久,喉结微动,终是开口:“你可知,若计划有失,你会面临什么?”
“我知道,殿下,我知道这是龙潭虎穴。”
周妙雅毫不退缩:“可如今,唯有这法子能叫疯子松手。所以,殿下,我需要你在我身后布下天罗地网,趁我对峙之时,救出白芷,也…也保护我…”
她竟将自身安危与最后希望,全然托付于他…
朱弘毅凝视着她眼底的决绝,沉默良久,重重点头:“好,本王陪你赌。”
————
夜色正浓,那幅画途经隐秘的渠道,被悄悄递进了文府。
烛火下,画卷只展开半幅,那只绣鞋便已撞进了文毓瑾的眼底。
他那双正在抚琴的手猛地顿住,琴音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他屏住呼吸,缓缓起身,目光死死锁在那只绣鞋上。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着,轻若蝶翼般地抚摸着画上那双绣鞋的缠枝并蒂莲,像轻轻触碰着一场做了多年的旧梦。
“呵…呵呵…”
低哑的笑声自喉间溢出,初始压抑,随即越来越刺耳,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带着哽咽的狂笑。
笑声在空寂的书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将那幅画抓起,紧紧贴在自己颊边,深深吸吮着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周妙雅的淡淡气息,眼神迷醉而狂乱。
他喃喃自语着,炽热的唇瓣反复亲吻着那幅画,一遍遍地摩挲着:“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你终于肯低头了,雅儿…我的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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