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 / 3)
周妙雅下意识地看了朱弘毅一眼。
朱弘毅笑了笑,冲她点了点头。
周妙雅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了一卷图纸,递到了宝贝女儿的手中。
“这是新制的,比你现在用的更轻一些,射程也远。”
朱徽婼的眼睛霎时便亮了,她接过图纸,当场展开来看。
朱弘毅与周妙雅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
窗外,阳光正好。
————
帝后二人回到寝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殿内掌了灯,暖黄色的烛光映在窗棂上,映得屋内一片暖意融融。
司礼监掌印太监来福迎了上来,面上还带着笑意:“陛下,娘娘,皇太女殿下派人送了礼物来,说是提前给陛下祝寿的。”
朱弘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孩子,离万寿圣节还有半个月呢,她急什么?”
来福招招手,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幅画走了进来,画幅不小,用绸布盖着,看轮廓是被隆重装裱过的。
朱弘毅亲自上前,伸手掀开了绸布。
烛光下,一幅油画静静地呈现在了眼前。
画面上是他们一家三口,穿着隆重的礼服,其乐融融的画面。
画上的三人都与真人一般大小,栩栩如生,连衣料的褶皱,发丝的弧度,母后凤冠上的每一颗珍珠,都清晰可见。
朱弘毅站在那里,细细地端详着那幅画,连连赞叹,看了很久。
周妙雅亦走上前去,伸出手,触碰着画布上那厚重的笔触,声音有些发颤,不禁感叹道:“这…真是婼儿画的?”
来福笑着点了点头:“回皇后娘娘的话,殿下说,这是西洋的油画,是她亲手画的,画了好几个月呢。”
朱弘毅看着画上三人的五官,和真人相差无几,他的目光落到画中女儿的脸上,那眉眼,那笑容,活脱脱就是他的女儿。
而后,他突然欣慰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这孩子,真是得了她母后的真传。”
周妙雅笑着摇了摇头:“我哪里会教她画这些西洋的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复又落在画上,似在回忆着什么:“婼儿十二岁那年,跟着艾儒略去了欧罗巴。”
朱弘毅颔首表示赞同,他当然记得那一年。
那时候翰林院翻译馆初建,在徐明阳与艾儒略的带领下,已译出《几何原本》《天体运行论》等不少西方典籍。但艾儒略说,这些还不够,他要亲自回欧罗巴一趟,去各国筹集七千部典籍,带回大晟翻译。
七千部典籍,功在千秋。
这是一等一的大事。
作为一个想名垂青史的明君英主,朱弘毅自然是极力赞成的。
那时候大晟已广开海禁,积极参与海权争霸,通过海上贸易与关税,白银不断流入,与欧罗巴,新大陆之间的航线已全然成熟。
于是艾儒略便来请旨,说想带几个人同去。
周妙雅想了很久,最后问女儿:“婼儿,你想去吗?”
十二岁的朱徽婼,眸子亮得如天上的繁星一般:“想!母后,儿臣想和老师同去!”
于是周妙雅便亲自点了几位司籍司的女官,伴着皇太女,跟着艾儒略,一路漂洋过海,去了那片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土地。
屋内此刻很安静,西洋自鸣钟毎整点的报时声,将朱弘毅的思绪从昭武十三年拉了回来。
他似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夫人,我记得婼儿在欧罗巴,还拜了几个师傅,她便是在那时,学习如何画这西洋画的吧?”
他和周妙雅成婚多年,在私下场合,便如同平民夫妇一般,互称相公与夫人。
周妙雅笑着点了点头:“是,艾儒略带着她去到佛兰德斯一个叫做安特卫普的城市,那里有个名叫鲁本斯的画家,是欧罗巴很有名的人,他见了徽婼,非要给她画像,徽婼就是在那里,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油画。”
说到这里,她想起女儿后来写信回来,说起那段经历时的语气。
信中说,鲁本斯的工作室大得像宫殿,到处都是画,到处都是颜料的味道。那些画里的人物,饱满的身体,飞扬的衣裙,戏剧性的构图,和她以前见过的所有画都不一样。
她说,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原来绘画可以是这样的。
和她母亲画的画截然不同。
母亲的画是向内探寻的精神修行,每一笔都是心境的写照,而鲁本斯的画,是生命本身在欢呼,在呐喊,在绽放。
她说她在那里待了三个月,每日都去看鲁本斯作画,每日都与他交流东西方绘画的不同,鲁本斯很喜欢这个来自东方的小公主,说她有一颗敏锐的心,将来一定能像她的母亲一样,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画家。
想到这里,她想起女儿曾在信中提到的另一件趣事,继而开口道:“婼儿在信中还提到过,艾儒略带她在尼德兰的城市海牙拜了一位学数理的老师,名叫笛卡尔,听说是欧洲很有名的学者。婼儿跟着他学了两年,后来写信回来说,老师夸她聪慧,说她若
为男子,必成大器。”
朱弘毅笑了笑:“当初她的母亲,在女官大考中勇夺魁首,文章引得翰林院争相传阅,当时怎么说来着?不也是说夫人若为男子,必成大器么。这便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周妙雅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朱弘毅见她人到中年,还是一副少女的羞窘模样,心下欢喜,但仍继续道:“如今她是皇太女,必须担起未来统治这个国家的责任,这已无关男女之别,我们的女儿,即使是女子,也必然会成大器。”
周妙雅回过头,怔怔地看向他,她心里想着,当初无论多难多苦,幸好都挺过来了,如今和他在一起,他们一家三口,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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