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 / 3)
诏狱中,秦婉如的死相极其难看。
她双目圆睁,脸上凝着极度的惊恐,嘴角淌下一缕黑血。左手掌心包裹的布条被扯开,那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边缘浸出诡异的青黑色。
仵作验过后,被证实是中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毒被下在她伤口每日更换的金疮药里。
顾凌云当即心下一沉,看来对方来头不小,竟能将手伸进北镇抚司。
他当即下令连夜彻查,但凡诏狱中经手过药品,门锁,饭食之人,皆被严查审问,可每当现出一丝端倪,次日对方便成无名死尸。
对手下手竟如此狠毒。
线索就此中断,续无可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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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后身有处僻静的厢房,寻常宫人不得靠近。
此刻屋内没有点明灯,只燃着一炉安神香,青烟袅袅上浮。
魏琰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闭着眼,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内侍正跪在榻边,拿着一根细长的银签子,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掏着耳朵,另一个小太监手持烛台替他照明。
康敏之坐在
下首的圈椅上,同样闭目养神。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内侍蹲在他脚边,正捧着他的脚,手法娴熟地按着脚底的穴位。
屋内极静,只偶尔听得二人惬意满足的轻哼。
须臾,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精悍的中年内侍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合上。
他走到榻前三步远的地方,躬身垂手:“厂公,事已办妥。”
魏琰没睁眼,只从鼻腔中发出嗯的一声,尾音拖得极长,听不出情绪。
那中年内侍继续回禀道:“秦选侍…已经没气儿了,用的是剧毒见血青,掺在她每日换的金疮药里,伤口沾上,半盏茶功夫,便吐血而亡。”
康敏之挥了挥手,让那按脚的小太监停住了动作。
他睁开眼,瞥了那中年内侍一眼,又看向魏琰。
魏琰这才缓缓睁开眼,那采耳的内侍立刻停了手,捧着银签退到了一旁。
魏琰坐起身,揉了揉额角,神色淡淡的:“没留痕迹?”
“没有。”
那中年内侍回答得倒是干脆:“那药是昨日就备好的,经了三道手,最后一道是咱们安在北镇抚司的人,保证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魏琰点点头,挥了挥手。
那内侍便躬身退了出去,一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屋内复归寂然,只余安神香燃出的烟,一缕一缕袅袅直上。
半晌,魏琰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开口,嗓音阴柔:“虚云子…还是沉不住气啊。”
康敏之抬手,示意采耳与按脚的小内侍都退下。
待屋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缓声接话:“道长毕竟年轻,又是…那等出身,行事难免急躁了些。”
魏琰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冷嗤道:“急躁?他分明是蠢。拉秦婉如顶罪,哄哄妇人之见便罢了,顾家那小子是吃素的?周妙雅那丫头是省油的灯?这回是混过去了,下次呢?还不是得让咱家帮他擦屁股。”
说罢,他尾音拖长,眸色阴郁:“奈何人家以色侍人,也算是本事,咱家…眼下还动不得他。”
康敏之沉默片刻,缓声道:“虚云子虽爱玩火,但他炼的丹,确实管用。陛下如今…离不了那东西。朝政大权,批红之权,如今尽在你我之手。这局面,他有一份功劳。”
而后,他抬眼看向魏琰:“此人,暂时留着还有用,派人盯紧些便是,莫让他再自作主张,坏了大事。”
魏琰唇角拂过一丝似笑非笑:“康大人说得是,有用的人,自然得暂时留着。”
康敏之提盏,以茶代酒,对着魏琰虚敬:“成大业者,总要几枚垫脚的棋子。”
魏琰阴恻恻地低笑道:“如今朝政大权尽落你我手心,陛下么,只管沉迷丹药,法术便是。他那几位皇叔,安王年老昏庸,代王又被李太妃牵制。朝堂之上,还能挡咱家路的,只剩皇后与宁王。”
说到此处,他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声音阴柔入骨:“陛下不许咱家碰皇后与宁王?好,咱家便不动。如今皇后半死不活地吊着,正合咱家的意,既死不了,咱家便顺势借这东风,让她比死更难受。”
话锋一转,他阴恻恻地眯起眼:“至于那个宁王,自他献画那日,咱家便觉出味儿不对。为个女人,折了秦以牧,断了咱家的钱袋子,这笔账,咱家还记在心上呢。”
康敏之眼里闪出狠光,声音压得极低:“魏公公,宁王纵是闲王,也是凤子龙孙,正统血脉。大业当前,哪怕是个废物,也能挡路,此人断然留不得。”
魏琰笑了笑,与康敏之俯身贴耳,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阴毒:“康大人放心,圣上既已下了禁令,咱家便不碰他一根毫毛。不过,咱家已布下一局,无须你我亲自动手,便能叫他如皇后一般,生不如死。待到时他们二人双双自灭,陛下也怪不到咱家头上。”
康敏之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只举杯遥祝,算是为大业先贺。
魏琰懒懒倚回引枕,阴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惬意:“咱家不着急,好戏…且得慢慢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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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妙雅因近期一直在坤宁宫伺候,已许久未回六尚局。
今日崔尚宫难得遣人来寻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告知,周妙雅不敢怠慢,立刻向如意禀明,自己需得回六尚局一趟。
她前脚刚踏进六尚局,便见崔尚宫自值房而出。
“周司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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