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卢院判僵立在院中,初春的冷风吹得他灰布直裰的衣角翻飞。
那小童见他脸色灰败,迟疑了片刻,低声问道:“卢大人,您说的脉象怪异…究竟是怪在何处?”
卢院判将顾云舒的脉象变化细细说与他听,只见那小童的眉头越皱越紧。
“卢大人。”
小童等他说完,才压低声音道:“您讲的这脉象,确实邪门,小的学识浅,也摸不透,不过…”
“不过什么?”
那小童顿了顿,似在回忆:“之前听王老太医随口提过,济慈堂那桩案子,连同文府老太君暴毙之事,一并审过。说是老太君患的是心疾,可大夫们按寻常心疾的治法下药,不但不见起色,反倒一日重过一日,终至暴毙而亡。”
“王老太医说,文老太君是沾了味怪药,那药寻常的手段验不出,对症下药反而催命,具体是什么药,小的也不清楚,老太医没细说。”
卢院判眼前突然一亮,他立马抓住那小童的双臂:“怪药?你可知那怪药叫什么?什么来历?”
小童仍是摇头:“这小的实在不知,不过…”
半晌,小童抬眼看向他:“济慈堂那案子,一直是宁王府一位姓周的女官帮老太医查的。配药验药,推敲脉案,她都出了不少力。卢大人若真想弄明白,何不去宁王府问问那位女官?她或许知道底细。”
卢院判心头一跳。
宁王府,周女官…
“多谢小兄弟提点。”卢院判急急松手,理了理衣袍,朝小童匆匆一揖,转身便没入黑夜。
夜色正浓,街上空无一人,他翻身上马,直奔宁王府而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王府门前,卢院判翻身下马,抬手便叩门。
好一阵,里头才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条缝,长安揉着眼睛探出头,身上披着外袍,显然是从床上刚爬起来。
“卢大人?”
长安愣了愣:“您这是…”
“下官有急事求见王爷。”
卢院判喘得急,声音发紧:“事关中宫娘娘凤体,一刻也耽搁不得。”
长安见他脸色煞白,哪敢怠慢,忙侧身让路:“大人请进,小的即刻去禀报王爷。”
宁王府的书房灯火未歇。
朱弘毅披着外袍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书卷,正在秉烛夜读。
见卢院判进来,他放下手中书卷,目光平静:“卢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只见卢院判扑通一声跪地,将顾云舒的病势,太医院的束手无策,王老太医遍寻无着,以及小童口中那味怪药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末了,他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希冀:“王爷,下官听闻王府有位周女官,精于医理,曾协助王老太医查办济慈堂案,下官斗胆,想请周女官入宫,为皇后娘娘诊看一二。”
朱弘毅静静听完,面上波澜不惊。
待卢院判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卢大人要找的周女官,早已不在本王府中了。”
卢院判怔住:“那…恳请王爷告知,这位周女官如今身在何处?”
朱弘毅看着他,声音平淡:“她如今在司籍司任职正八品司掌,卢大人若想请她,该去六尚局要人。”
卢院判僵在原地。
原来兜兜转转一晚,他要找的人竟就在宫里。
朱弘毅见他这般模样,微微低叹,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卢大人且先回宫,这一夜忙得紧,想必你也辛苦得很,明日一早,女官上职之前,你去寻崔尚宫,直接向她要人便是。”
卢院判谢过宁王,转身出了书房,离开了宁王府。
天还没亮,宫门还没开,他牵着马,在街角站了会儿,冷风拂面,吹得他头脑愈发清醒。
这一夜,从坤宁宫到王宅,从王宅到宁王府,绕了一大圈,结果要找的人,其实就在眼皮子底下。
想到这里,他翻身上马,慢慢朝宫门方向走去。
待他行至宫门口时,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守门的侍卫认得他,未多问便放行了。
卢院判没有回太医院,而是径直朝六尚局走去。
六尚局值房里,灯火早已亮起。
他推门而入,房内只有两人。
崔尚宫端坐于案后,正在翻阅今日的职事簿,她向来是到的最早的,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懈怠。
韩司药站在窗边,手中捧着药典,她正在为皇后的病情发愁,瞧这模样,也是彻夜未眠。
听到脚步声,二人齐齐转头。
“卢院判?”
韩司药一怔:“您怎会…”
卢院判摆摆手,径直走到崔尚宫案前,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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