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3)
朱弘毅行至窗前,背对着她站了片刻,方才回首唤道:“妙雅。”
周妙雅抬眸,正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正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温柔而坚定:“我会等你,等你亲手揭开真相,等你为周氏三百余口讨回公道的那一日。”
周妙雅的指尖轻轻蜷起,整个人怔在阳光投下的金色光晕中。
朱弘毅声音有些发紧,却字字温柔:“等你站在金銮殿上,看着周氏满门忠烈的英名被平反,看着史官在《乾曜实录》中补上你父亲的名字,看着周家军的战功被堂堂正正写进青史…”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轻动:“等到那一日,我要用最隆重的礼节,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在奉天殿前亲自向皇兄请旨,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周妙雅不是罪臣之女,而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宁王妃。”
风忽然停了。
万籁俱寂。
周妙雅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他,唇瓣轻轻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胸口如涨潮般剧烈翻涌着,冲得她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二郎,你…”
她好不容易发出声,却只挤得出这只言片语,便被哽咽堵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想拭泪,可手抬到一半,便又停住了。
朱弘毅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了她的脸。
他掌心温热,拇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拭去了那温热的泪痕。
他望进她泪雾氤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我要你做我的正妻,不是侧妃,不是妾,是能与我并肩立于王府正殿,与我同受百官叩拜的宁王妃。我要你的名字写进宗室玉牒,要你周家香火堂堂正正的延续下
去,我要我们的孩子,能挺起胸膛告诉别人,她的外祖父,是忠烈周承山,不是罪臣。”
周妙雅望着他深情的眼,泪水汹涌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几次张嘴,却因哽咽而无法发声,只能用力地点头,泪水随着动作四散飞溅。
朱弘毅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她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温热,带着所有委屈,不甘,与此刻汹涌而出的希望。
“好…”
她在哭声中挣出这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好…我等你…二郎,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次日清晨,天刚刚亮,宫里来马车便已停在了西山行宫门前。
两个内侍垂手立在车旁,看见周妙雅出来时,躬身行了礼。
朱弘毅送她到宫门外,垂眸替她整了整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周妙雅抬眸望向他,唇瓣微微颤动着,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化作了一句:“我走了。”
朱弘毅轻轻颔首,声音温柔:“路上小心。”
她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上了车。车帘放下时,她透过缝隙看见他仍站在原地,玄色的道袍在秋风里微微摆动。
六尚局公署,司籍司值房。
周妙雅站在崔尚宫与冯尚仪面前,将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双手奉上。
崔尚宫接过册子,在翻开第一页时,眉峰便已微微挑起。
值房内静悄悄的,只有翻页的沙沙声。
“《梦溪笔谈》绍熙刻本残卷…”
崔尚宫忽然低声念了出来,随即抬眸看向周妙雅:“你在西山发现的?”
周妙雅垂首道:“回尚宫,正是。此书藏于西山藏书楼库房的木箱里,箱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下官整理时,见箱角有虫蛀痕迹,便开箱查看,发现了这批典籍。”
崔尚宫继续往后翻了数页,目光却越来越亮:“《史记》南宋麻沙本,《金石录》明初抄本,《营造法式》配补本…”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时,崔尚宫合上了册子。
她定定凝视了周妙雅良久,方才缓声问道:“这些典籍的保存状况,你都记录在册了?”
周妙雅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恭谨回道:“回尚宫,俱已详录在册,每一本典籍的虫蛀,霉变,缺损情况,下官都做了详细的记录,后面还附了修复建议,该用何种纸,何种墨,何种装帧方式,都写明了,请尚宫过目。”
崔尚宫接过这第二册,逐字逐句细阅了起来。<
读到中段,她忽然抬首细问:“你说《梦溪笔谈》残卷应用金粟山藏经纸补?”
“回尚宫,正是。”
周妙雅从容答道:“下官比对过纸样,金粟山纸的纹理,厚度,色泽,都与原书最为接近,若用寻常棉纸,补上去色差太大,反而伤了古籍的品相。”
崔尚宫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手中翻册的动作却未停下。
良久,崔尚宫终于看完了,她阖上最后一页,将两本册子齐整并列于案上,抬眸道:“明日六局会议,你随本官同去。”
周妙雅微微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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