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3)
水珠顺着脸颊滚落至下颌,周妙雅没有抬手去擦。
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越过门口围观的众人,落在秦婉如脸上。
四目相对。
秦婉如唇角仍挑着弧度,眼底却在周妙雅极度静冷的凝视下,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周妙雅死死地盯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好拙劣、好低级的手段…
泼水,毁床铺,当众羞辱…
哪一样像是浸/淫深宫多年、位列正七品司典女官该有的城府?
倒像是…被人推至阵前的卒子,心急火燎地想要耀武扬威,结果连棋盘都没看清楚便胡乱落子。
周妙雅定了定神。
在满室的死寂中,她俯身攥住那床湿透的被褥,用力一拽。
只听得冰冷的井水哗啦一声,淌得满地都是。
围在门口的女官们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只见周妙雅抱着那团湿淋淋还往下滴水的被褥,步履不乱,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了一条道。
周妙雅脚步未停,她穿过院子,直冲秦婉如所居的厢房而去。
秦婉如见状,脸色霎时就变了。
“你!”
她脱口而出,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周妙雅在秦婉如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那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自门缝溢出。
周妙雅就站在那里,怀中抱着那团湿透的被褥,水顺着她的手臂直往下淌。
秦婉如从后面追了上来,呼吸急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慌乱:“周妙雅!你要干什么?”
周妙雅缓缓回身,面上无波无澜,只一双明亮的眸子映着檐下的明角灯,静得叫人心底发毛。
“秦司典。”
她缓缓开口:“我的床铺…不小心被水浸湿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双眸紧紧盯着秦婉如:
“今夜天寒,下官实在无法安寝,不知可否…借宿在秦司典这里?”
秦婉如愣了一瞬。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没反应过来,只一双眼睛狠狠盯着周妙雅,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脸上。
片刻之后,秦婉如这才缓缓抱起双臂,下巴挑高,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周女史莫不是糊涂了?”
她语气轻慢:“我与你非亲非故,连话都未说过几句,凭什么收留你?床铺湿了便自己想法子弄干,跑来扰我清净做甚?”
周妙雅静静地听着,待秦婉如说完,她才徐声开口:“秦司典所言极是,下官与秦司典确无私交。”
她语调平稳,字字清朗,续道:“然《宫规·睦谊卷》第三条有载:同僚遇急难,位高者有恤下之责。秦司典位居正七品,下官虽暂居女史,亦属宫中同僚之列。”
“今夜下官居所突发意外,被褥尽湿,无处安身,按宫规,自当先求助上官,若上官亦觉为难…”
她话锋到此,顿了顿,目光从秦婉如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躲在廊下的看客们:
“…那下官只好抱着这床湿被褥,跪至崔尚宫的值房外,静候天明。”
她轻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与委屈:“届时下官只得如实回禀崔尚宫,道是新来女史不懂规矩,竟惹秦司典动怒,连一席干褥都保不住,实在走投无路,唯有求尚宫开恩,或责罚,或赏个能安寝的地方。”
语音落地,满院子的女官皆屏住了呼吸。
有人悄悄扭头看向秦婉如,有人挑眉互换眼色,有人唇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秦婉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周妙雅搬出宫规,字字在理,若真闹到崔尚宫那去,今夜泼水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可若是收留了这贱人…她怎么可能让这肮脏的窑姐儿踏进自己房门一步?
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就在这死寂僵持的当口…
“够了。”
声音不高,带着旧年积威,自围观看客中传来。
众人齐回首。
只见司籍司另一位正七品司典田贞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廊下。
“都是同司姐妹,何必闹成这样。”
田贞兰走上前来,目光看向秦婉如,又扫过周妙雅怀里那团仍在滴水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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