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寿星(2 / 3)
可等花瓶运到无冬,青釉变成了白釉,玄鸟变成了凤凰。买家以为自己被骗,当即毁约;齐雁斜可能也觉得是楼窗牖出了纰漏,不肯帮他斡旋;楼窗牖百口莫辩,只能含泪低价将花瓶卖给吴识曲。
可没过多久,他就从吴府的人口中听说了“花瓶夜间变色”的怪事——这分明是与玄鸟之眼相关的神迹,他根本没有出错!
楼窗牖与齐雁斜商议后,深知这只堪比人高的花瓶无法偷盗,又因是给吴家老封君准备的寿礼,吴家绝无再次售卖的可能,无奈之下才想出了打官司这一招,想名正言顺地将花瓶从吴家取回。
如果真相真是如此,那整个事件就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了——
盛南歌坦然点头:“说了……我觉得这事太诡异,就告诉了伺候我的女仆静渚姑姑。”
果然!
齐茷与顾鸾哕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秋日的阳光穿过枫树枝桠落在两人身上,绯红的霜叶留下光影斑驳,将这一瞬间的默契衬得格外清晰。
秋日的风裹着霜叶,斜斜穿演武场而过,将青石板上的绯红卷得簌簌作响。
齐茷立在漫天飞红里,垂眸看向身侧的盛南歌,长睫如蝶翼轻颤,语气平和得听不出半分探究,仿佛只是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盛兄,不知对于这位静渚姑娘,你知晓多少?”
盛南歌皱着眉头,小大人似的认真回想了片刻,才说道:“静渚姑姑是姑奶奶亲自派来照顾我的女仆,自从我来到吴府,就都是她在照顾我。”
“她平日里话不多,性子沉着,做事情却极有分寸,府里的闲事半点不打听,比那爱嚼舌根的某人靠谱多了。”
说到最后,盛南歌还不忘扭头瞪了眼吴识曲,无声地表示着这个“某人”到底是谁。
吴识曲:“???”
怎么这也点我?
盛南歌没理吴识曲快要杀人的目光,而是转身问齐茷:“齐兄,你怀疑静渚姑姑?”
齐茷闻言连忙摇头,清洌的嗓音像碎玉落银盘:“这说不上是怀疑……花瓶变色本就是世间罕见的异事,便是静渚姑娘随口对旁人谈及也实属寻常。更何况,我们连半分证据都没有,断不能凭臆测便将此事扣在她头上。”
“还是齐兄明事理。”盛南歌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几分认同,“既如此,几位随我去见见静渚姑姑便是。她向来老实,我问她,她定然不会隐瞒。”
顾鸾哕靠在一旁的枫树干上,指尖转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风把他的西装衣角吹得猎猎扬起,与齐茷素净的长衫相映,倒像是一幅冷暖交织的秋景图。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还是小兄弟痛快,比某些只会哭哭啼啼、抱着茶杯感怀遇人不淑的纨绔强多了。”
这话精准戳中吴识曲的痛处,吴识曲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顾鸣玉,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我那是……那是触景生情,感念世事无常!”
“哦?”顾鸾哕挑眉,缓步走到齐茷身边,极其自然地替他拂去肩头落着的一片霜叶,动作亲昵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温热的气息拂过齐茷耳畔,顾鸾哕故意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能让吴识曲听见:“感念自己花一块大洋买了个会变色的花瓶,转头就被人告上公堂,成了无冬城笑柄的‘无常世事’?”
“你!”
吴识曲气得浑身发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揪顾鸾哕的衣领,却被盛南歌眼疾手快地拦住。
小家伙人不大,力气倒不小,死死拽着吴识曲的胳膊,皱着眉严肃道:“表哥,正事要紧,再耽误下去,天就要黑了,到时候想查也查不成了。”
吴识曲这才悻悻地收回手,狠狠瞪了顾鸾哕一眼,嘟囔道:“算你狠!等这事了了,我非要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
顾鸾哕嗤笑一声,半点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转头凑近齐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调侃:“阿茷你看,这吴大少除了会斗鸡遛狗、花钱买乐子,也就只剩嘴硬这一个优点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带着淡淡的独属于顾鸾哕的味道,让齐茷的脸颊微微发烫,像被秋日染红的霜叶。
他轻轻推了推顾鸾哕的胳膊,低声道:“鸣玉兄,休要戏言。”
“好好好,听你的。”顾鸾哕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不羁瞬间化作温柔,如同被春风融化的冰雪,“不逗他了,咱们正事要紧。”
几人说着,便跟着盛南歌往他的住处走去。
盛南歌的住处很是偏远,他们一路穿过抄手游廊,不远处的绯红霜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在空气里交织出独特的秋意。
吴识曲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生怕顾鸾哕和齐茷误以为吴府苛待功臣之后:“原本南歌的住处在后院的内院,跟府里的姑娘们住得近,祖母说这样方便照顾。但这小崽子非要闹着搬到前院来,说什么不愿意做被人保护的懦夫,要自己历练……真不是我们苛待这孩子,让他住这么偏远的院子。”
盛南歌闻言,下巴抬得更高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顶天立地!我以后要保护姑奶奶,还要保护表姐妹,怎么能天天跟姑娘们挤在一起?难不成以后还要靠她们保护我?那也太丢人了。”
顾鸾哕听得有趣,忍不住逗他:“哦?那小兄弟打算怎么保护她们?就凭你这打拳的架势?”
“自然能保护!”盛南歌梗着脖子,语气坚定得很,“我每日都在演武场练功,师傅说我进步很快,以后定然能成为像我祖父那样的英雄!”
“有志气。”顾鸾哕笑了笑,倒没再调侃他。
——他出身军旅世家,最是敬重有报国之心的人,哪怕对方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齐茷也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盛兄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志向,实在难得。”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盛南歌的院子。这座小院地处前院的偏僻角落,远离了主院的喧嚣,显得格外清静。院门口没有精致的雕花,只有两株老枫树,枝桠遒劲,秋风一吹,绯红的霜叶纷纷飘落,铺了一地的艳色。
院内的布置也极为简单,没有假山流水,也没有奇花异草,空荡荡的院子中央只立着一方青石桌,四周摆着四个石凳。
石桌旁的枫树下堆着一小堆刚扫起的霜叶,显然是有人刚打扫过。墙角放着几个木制的兵器架,上面摆着几把尺寸小巧的刀枪剑戟,想来是盛南歌平日练功所用。
院内的仆从也寥寥无几,齐茷放眼望去,只看到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女仆正在低头打扫院子。
这盛南歌倒真是非同寻常——
吴家乃是无冬望族,盛南歌又是老封君的心头肉,什么奢侈之物不是招手即来,即便他想像吴识曲一样当个纨绔,看在他家中长辈已经尽皆血洒疆场、只留他一根独苗的份上,吴家老封君也只会心疼得由得他。
但偏偏他住在偏僻无人的院子里,住处如此简朴,不见半分奢华——如此心性,将来绝非庸碌之辈。
“静渚姑姑,我们回来了。”盛南歌快步走进院子,语气比在演武场时柔和了许多,像只收起利爪的小兽。
那女仆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齐茷这才看清她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原以为“静渚姑娘”是个年轻姑娘,却没想到对方竟已有三四十岁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眼角和额头爬满了细密的皱纹,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然的温和,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弯弯,格外慈祥。
静渚将手中的扫把靠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快步走了过来,对着盛南歌微微躬身:“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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