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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玄枵(1 / 3)

日头渐盛,暖融融的阳光越过竹取医院青砖黛瓦的屋脊,透过高级病房的西洋玻璃窗,将细碎的金光斜斜洒下,落在浅灰色羊毛地毯上,映得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如碎金般缓缓流转。

这座由日方出资、竹取家族牵头兴办的医院,不论是外形建设还是医疗水平,在无冬城都算得上首屈一指,论设施之精良、医术之精湛,寻常医院望尘莫及——

楼下普通病房挤满了战乱负伤的士兵与平民,药味刺鼻、人声鼎沸,反观楼上高级病房却清幽雅致,与楼下的嘈杂拥挤判若云泥,俨然一处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病房内的布置处处透着西洋格调与东方雅致的交融,精致却不张扬,矜贵而不浮夸——

墙面贴着米白色暗纹墙纸,纹路细腻如织,墙角立着一盆长势葱郁的龟背竹,宽大的叶片舒展如伞,窗边摆着一张西洋藤椅,藤条编织细密,椅边立着一个黄铜支架的输液瓶,瓶身倒映着细碎的日光,透明的药液顺着橡胶管缓缓滴落。

“嘀嗒——”

“嘀嗒——”

一阵阵有规律的轻响,如同岁月流转的絮语,混着墙角西洋座钟“咔嗒、咔嗒”的摆动声,在寂静的病房里交织缠绕,驱散了些许医院与生俱来的冰冷与生硬。

病床上,顾鸾哕双目微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不羁与精致——眉如墨画,剑眉斜飞入鬓,自带几分桀骜。

他身上好几处都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隐约渗着些许暗红的血渍,领口处的绷带微微松动,露出些许青紫的瘀伤。

但即便这般狼狈,也丝毫不减顾鸾哕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桀骜劲儿,让他看起来像一株被风雨摧残却依旧倔强生长的寒梅一般傲骨凛然,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

周身的伤口牵扯着神经隐隐作痛,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像是有细密的针在扎着他的皮肉,让他下意识地蹙着眉头,即便在昏睡中,神色也带着几分不耐与戾气。

昨日与鬼塚翳弦的对峙似乎还历历在目——鬼塚翳弦那张阴鸷冷漠的脸,眼底的轻蔑与挑衅,冰冷的刀刃划过肌肤的剧痛,争执间的怒火与不甘……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满心的不甘即便陷入昏睡也未曾消散,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似是在梦中也在与那东瀛鬼子较劲。

一旁的沙发上,柳潮出半倚半睡,身上盖着一件骆驼绒的驼色大衣,身上穿了一件普通的素白常服,衣料单薄,头发也是披散着,乌黑的发丝中夹杂着几缕难以掩饰的银丝,随意地搭在肩头,眼角眉梢被疲惫与憔悴填满,一点不见往日里高门大户当家主母的精致与端庄。

谁能想到,往日里那个衣着光鲜、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皆透着大家风范、将顾家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说话都温文尔雅的柳家大小姐、第三师师长的夫人,此刻竟这般狼狈不堪。

昨晚得知顾鸾哕被鬼塚翳弦所伤之时,她原本已经卸下钗环、脱下了精致的苏绣旗袍,换上了舒适的素白常服,躺在卧室的拔步床上看书,再过一会儿就要睡觉。

可一通急促的电话,瞬间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安稳。

电话那头,是顾鹏程慌乱而沙哑的声音,字句间满是焦灼,说顾鸾哕在与鬼塚翳弦对峙时受伤,伤势惨重,此刻正在竹取医院抢救,让她速速赶来。

柳潮出一听,当场便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好在贴身女仆柳妈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一边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边急声安慰:“夫人,您别急,二少爷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您可不能倒下啊!”

柳潮出缓过神来,心中的担忧与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将她彻底淹没,哪里还顾得上更换衣物,连脚上的绣鞋都穿错了一只。

平日里素来讲究的柳潮出此刻竟浑然不觉,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柳妈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连忙抓起搭在衣架上的骆驼绒大衣,快步追了上去,强行披在她的身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夫人,天凉,秋风刺骨,您披上大衣,别冻着了,不然二少爷醒了,还要担心您的身体,得不偿失啊。”

柳潮出却浑然不觉寒意,也未曾听清柳妈的叮嘱,满心满眼都是顾鸾哕的安危,脚步急切而慌乱,连台阶都差点踩空。

……

顾鸾哕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像是被人拆骨重组一般,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喉咙更是干涩得发疼,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连吞咽口水都带着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肩头的伤口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睁开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迷茫,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眼前一片朦胧的光亮,耳边还能听到“嘀嗒、嘀嗒”的药液滴落声,还有座钟“咔嗒、咔嗒”的摆动声。

缓了片刻,他的眼神才渐渐清晰,看清了周遭的环境——陌生的病房,熟悉的消毒水味,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他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涌上心头,昨日与鬼塚翳弦对峙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鬼塚翳弦那张阴鸷冷漠的脸,眼底的轻蔑与挑衅,嘴里说着的狂妄自大的话语,冰冷的刀刃划过肌肤的剧痛,还有飞溅的血迹……

所有的画面都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让他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心中不满,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捶一下病床,发泄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可刚抬起手,肩头的伤口便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压抑。

这一声虽然清浅,但在寂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瞬间惊醒了沙发上的柳潮出。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恍惚,缓了片刻,才看清病榻上已经醒来的顾鸾哕,脸上的疲惫与憔悴瞬间被欣喜与担忧取代,连精神都好了几分。

柳潮出连忙起身,动作急切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病榻上的儿子,任由身上的骆驼绒大衣从肩头滑落。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俯身看着顾鸾哕,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阿鸾,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渴了?还是饿了?娘这就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地嘘寒问暖,语气里满是担忧与疼爱,没有一丝往日里的端庄与克制,只剩下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极致牵挂。

顾鸾哕被母亲念叨得有些无奈,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反倒露出一抹笑容,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几分沙哑,可轻佻随意的本性却丝毫不减:“娘,您放心,您儿子我福大命大,阎王爷都嫌我吵闹,不肯收我,区区一点小伤,不足挂齿,哪就能那么容易有事。”

“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嘴硬!”柳潮出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担忧,还有几分无奈,眼底的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顾鸾哕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顾鸾哕的心头微微一软。

“好好躺着,别乱动,再扯到伤口又要流血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医生说了,你这伤势很重,需要好好静养,不许再逞强闹事,不然伤口会很难愈合,知道吗?要是你再不听话,娘就不理你了。”

顾鸾哕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像个被大人训斥的孩子,却也不敢再反驳——

他素来野惯了,性子桀骜不羁,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母亲伤心。

以至于此刻,他虽受不了这般束手束脚、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模样,可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顾鸾哕终究不忍心再让柳潮出操心,便乖乖地躺着:“知道了娘,我听您的,好好养伤不闹事,行了吧?不过,您可别不理我,不然我就故意乱动,让伤口流血,让您心疼。”

柳潮出被他这番孩子气的话逗得破涕为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都伤成这样了,还敢要挟娘……行了,娘不会不理你,你好好躺着,娘去给你倒杯水,润润喉咙。”

说着,她便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银质水杯递到顾鸾哕的嘴边,又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生怕他动到伤口。

顾鸾哕乖乖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与疼痛,让他舒服了不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咔嗒——”

顾鹏程身着一身深灰色军装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

他手中提着一个红木食盒,里面装着柳潮出昨日特意让人炖的燕窝粥,是给顾鸾哕补身体用的,还带着淡淡的热气,透过食盒的缝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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