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鹑火(1 / 2)
两人身上都见了血,气息也都渐渐变得紊乱,却依旧没有停下攻击,反倒打得愈发激烈。
一旁的士兵与护卫们也缠斗在一起,枪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山间都被喧闹笼罩。
松下三郎奋力抵抗,身上早已伤痕累累,看着麾下的护卫们一个个倒下,顾鸾哕的士兵们却源源不断地冲上来,他深知再这样僵持下去,他们定然会全军覆没。
他再也无法支撑,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着跑到鬼塚翳弦身边,一边抵挡着士兵的攻击,一边疾声呼喊:“若殿阁下,我们要顶不住了!鸾哕君的人手太多,再不走,我们恐怕都会被困在这里!”
鬼塚翳弦闻言,心中一沉,目光扫过周遭的局势,看着麾下的护卫们死伤惨重,纵使心中万般不甘,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刀猛地挥舞,逼退顾鸾哕,随即朝着麾下残存的护卫们大喝一声:“撤!”
话音落下,他率先转身,朝着山间的深处疾驰而去。松下三郎等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狼狈地撤离,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
顾鸾哕本想追上去,彻底除掉鬼塚翳弦,可一想到山洞里的齐茷,心中的念头便瞬间消散。
他心中最牵挂的始终是齐茷,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他只想立刻见到齐茷,确认他的安危,再也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顾鸾哕放弃了追赶,收起手中的长剑,不顾肩膀上的伤口与身上的血迹,转身便朝着山洞的方向狂奔而去。
……
山洞内依旧昏暗潮湿,水珠滴落的声响依旧清晰,顾鸾哕冲进山洞,一眼便看见了被铁链锁在岩壁上的齐茷。
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冷白如霜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模样狼狈不堪。
顾鸾哕的心瞬间揪紧,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踉跄着走上前,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铁链。
“阿茷,我来了。”他的声音沙哑,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铁链被撬开的瞬间,齐茷的身体微微一软,便朝着一旁倒去。
顾鸾哕连忙伸手,稳稳地将他抱在怀里。
齐茷的身体很轻,又冷得像一块冰,浑身的伤痕硌得顾鸾哕心口发疼。
他将齐茷搂在怀里,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齐茷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有我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我这就带你出去。”
齐茷的意识早已一片迷蒙,浑身的痛楚让他几乎失去知觉,被顾鸾哕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才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他微微转动眼珠,视线模糊,让他看不清顾鸾哕的面容,却能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与身上熟悉的气息,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顾鸾哕温柔的话语。
顾鸾哕抱着他,慢慢朝着山洞外走去,脚步缓慢,生怕颠簸到他。
齐茷靠在他的怀里,意识愈发迷蒙,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丝模糊的触感。
恍惚间,他竟隐隐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抱着他,带着他从黑暗与痛苦中走出,给予他温暖与希望。
******
齐茷是被鼻尖萦绕的药香唤醒的。
清苦的药味混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山洞里残留的潮湿与血腥,四肢百骸的钝痛依旧清晰,却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煎熬。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白得刺眼的墙壁,鼻尖还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窗棂外露进暖黄日光,风拂过街边悬着的洋文招牌,带来几声隐约的车铃与叫卖声,安稳得恍若隔世。
他微微侧头,便看见沙发上端坐的顾鸾哕。
此时的顾鸾哕穿着一身齐茷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灰色军装,军装上还有明黄色的绶带,胸前的勋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他将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的小臂上还有一道蜿蜒的旧伤疤。领口被轻轻扯开,是齐茷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落拓。
——不过几日未见,他竟好像变了个人。
想起赵自牧曾和他说过的,顾鸾哕在短短几日之内就彻底接管了群龙无首的第三师,齐茷的心中竟升起一股恍如隔世的荒诞感。
顾鸾哕却仿佛没感受到齐茷的目光一样,依旧垂着眼,翻看手中的物件。
齐茷的目光随之望去,随后凝在那深棕色封皮上,心头猛地一紧——那是他藏在被褥下藏好的笔记本,上面不但记载了他所有的秘密,还有因为他自觉无生路可走而写下的绝笔。
这个笔记本竟然出现在了顾鸾哕的手中。
齐茷的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如果现在他已经死了,那么顾鸾哕看到这个笔记本、知道了他的苦衷,齐茷会觉得很开心,会庆幸他还能给顾鸾哕留下些东西,让顾鸾哕不会往后余生都在误会他。
可偏偏他现在还活着……那亲眼看着顾鸾哕翻看他的笔记本,那就有点羞耻了。
他肤色本就冷白如深秋经霜的枯叶,病中更显清浅,几缕软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绝,只是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带着病榻上独有的脆弱。偏此刻心中羞耻,连带脸上染了一层红霞,宛如经霜的霜叶,红得迤逦。
他动了动指尖,尚未开口,沙发上的人便先一步察觉。
顾鸾哕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笔记本的纸页上,语调慢悠悠的,却裹着一层明晃晃的酸气,一字一顿,阴阳怪气得能滴出醋来:“还知道醒来啊,我还以为你写满了那些掏心掏肺的字句,就打定主意留下绝笔,做好了再也睁不开眼的准备呢。”
话音落下,他“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病榻上的人,眼底带着几分佯装的冷意,叫了一个齐茷做梦都没想过会听到的称呼:“齐绥章。”
这三个字一出口,齐茷便知道,眼前这祖宗是真的气狠了,才会搬出他的字来呛人。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想坐起来,动作稍大便牵扯到浑身伤口,疼得轻嘶一声。
顾鸾哕嘴上不饶人,脚下却比脑子快,瞬间起身冲到床边,伸手想去扶又碍于面子僵在半空,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看得齐茷心头一软,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齐茷微微抬眼,目光软得像浸了温水,声音轻而哑,带着病榻上独有的软糯,一字一句全是顺着他的软话:“是我不好,让鸣玉兄担心了……都是我糊涂,差点让自己出事,平白无故地叫你跟着担惊受怕。”
他缓了缓气息,指尖轻轻勾住顾鸾哕垂在身侧的袖口,力道轻得像羽毛:“我从前总想着万事自己扛,忘了身边还有你……都是我思虑不周,辜负了你的心意。”
“那些日子被囚禁在山洞里,我不是没想过活着,只是怕自己撑不住,再也见不到你。”他声音更轻,带着几分病中的委屈,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孤傲,声音软乎乎的,“我错了,鸣玉兄,你别气了……”
一句接一句的软话温温柔柔地砸在顾鸾哕的心坎上,这位杀伐果断、万事不怕的顾二少此刻被人顺着毛哄,耳尖都抑制不住地悄悄泛红,先前绷着的冷脸再也挂不住,眼底伪装出的冰冷一点点消散,只剩下藏不住的心疼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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