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鹑火(5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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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鸾哕和齐茷并肩走到凇山深处,树林里树木丛生,积雪没过脚踝,山路越来越难走。
队伍按照事先定好的节奏稳步前进,顾鸾哕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齐茷,确认他走得稳当,又伸手帮他拍掉肩膀上沾的雪,低声说:“按计划来,别硬撑,不管发生什么,都记得按原定路线折回来。”
齐茷轻轻点头,手指摩挲着怀里的绸缎布包:“在下都记着,鸣玉兄放心吧……在下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险境的……。”
他仰头,看着迷离雪色间迎风而立的顾鸾哕,眼底满是春水乍破的温柔:“鸣玉兄,在下已然和你相约共白头了啊……”
顾鸾哕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轻抚着齐茷的眉眼,声音沙哑:“齐绥章,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齐茷笑着点头:“是在下自愿的。”
修长的手指挑起了齐茷的下巴,顾鸾哕在齐茷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初始轻柔,随后却又滚烫。
血腥味在唇边蔓延,顾鸾哕含糊不清地说:“齐绥章,见了血,就不能毁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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凇山山脚,鬼塚翳弦已然带着队伍悄悄跟着进了山,躲在茂密的树林里,远远跟着第三师的脚步。
鬼塚翳弦的目光扫过周围连绵的山势和弯弯曲曲的山路,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这里树木密、地势复杂,硬追肯定讨不到好处,只有分兵包抄,将齐茷和顾鸾哕的主力分开,才能顺利得手。
鬼塚翳弦叫过松下三郎:“你带大部分武士,从侧面绕到他们后面,拦住顾鸾哕和他的人,一定要把齐茷君和主力隔开。你的任务就是拖时间,不用跟他们拼命,只要缠住他们,不让他们去支援齐茷君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第三师反抗得厉害,别死磕,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撤退,到山林出口集合。”
松下三郎答应一声,马上挑选武士,动作麻利地钻进树林,朝着顾鸾哕一行的侧面绕过去。
安排好这些,鬼塚翳弦亲自带着一小队精锐武士藏在树林里,静待时机。
没过多久,前面就传来了动静,松下三郎已经按照计划从侧面冲了出来,手里握着武士刀,一挥手,手下的武士就一拥而上,一下子拦住了顾鸾哕一行的去路。
刀剑碰撞的脆响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安静,两边立刻打了起来,喊杀声和兵器撞击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混乱中,顾鸾哕故意卖了个破绽,被一名日本武士的刀鞘击中肩头,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看似不敌。
他趁着交手的间隙,飞快地朝齐茷递了个眼神,随后大声喊道:“阿茷,此处危险,你快带着地图离开!往北边跑,鬼塚翳弦不敢追去北边!”
齐茷心领神会,立刻按照事先的计划,故意乱了脚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掌重重按在旁边的树干上才勉强站稳。
他脚步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凇山更深处跑去,跑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额头很快冒出细密的冷汗,沾湿了额前的发丝。
他刻意放慢呼吸节奏,装作呼吸急促、体力不支的样子,完美演好了一个慌乱逃窜、孤立无援的模样——毕竟,他有腿伤在身,在冰天雪地的林间跑几步都跑不动了很正常,不是吗?
楚东流拿出烟火信号筒,点燃后,三枚红色的烟火直冲天空,在空旷的山林里格外显眼——这是约定好的“分隔成功”信号,用来通知埋伏在国境线附近的第三师士兵,做好合围的准备。
松下三郎虽然能打,手下的武士也个个身手不错,但受限于狭窄的山路和顾鸾哕一方的严密防御,始终冲不破防线,只能和杜杕、楚东流等人僵持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远处,齐茷则按照事先的计划,严格按照顾鸾哕事先标记的路线跑,一直待在华夏境内,却故意留下了不刻意的痕迹——
经过矮树的时候,因为“慌乱”撞到了树枝,把细枝撞断了,断口歪歪扭扭;
走到石头旁边时,脚下一绊,随身带的玉簪不小心掉在雪地里,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埋在雪里。
每一处痕迹都符合慌乱逃跑的样子,既不会让人起疑心,又能让鬼塚翳弦清楚地跟着痕迹追过来,一步步把他引向俄国国境线的方向。
山林里的风刮得很大,吹得树木乱晃,齐茷跑的时候,棉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脚步时快时慢。
鬼塚翳弦看到齐茷一个人离开了,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兴奋——顾鸾哕怎么舍得腿伤在身的齐茷一个人在冰天雪地中逃跑?必然是玄鸟之眼存在的地点只有齐茷才能找到!
鬼塚翳弦立刻带着手下的精锐武士快步追了上去。他一路紧追不放,却还是谨慎地时不时扫视一下周围的地形和环境,不敢有一点大意。
——他太了解顾鸾哕了,脑子灵活、算计得多,鬼知道顾鸾哕会不会半路给他挖坑。
……
追到凇山最深处,周围的树林愈发茂密,光线也暗了下来,林间的植被杂乱交错,松柏与低矮灌木相互缠绕,满眼都是遮天蔽日的林木和厚厚的积雪,连熟悉地形的人都难辨方位。
鬼塚翳弦一门心思盯着齐茷逃跑的方向,抬手让手下稍稍放慢速度。
几个属下不解地看去,透过茂密的树林,他们看到原来是前方的齐茷突然脚下一软,重重地踉跄了几步,再也撑不住了,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大口喘气。
这个举动让他手里的绸缎布包没抓稳,“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露出了一角空白的旧纸。
齐茷慌乱地去捡,手指却老打滑,反而把布包推得更远了。
就是那一角“地图”,彻底点燃了鬼塚翳弦的执念。他立刻下令手下停止探查,全速追上去,大声吩咐道:“快,追上齐茷君,把地图抢回来……记住,不要伤害齐茷君。”
一行人连忙冲了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日本武士小心翼翼地提醒:“若殿阁下,前方好像是俄国的境内了……”
鬼塚翳弦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呵斥,却忽然发现这个武士好像没有说错——他们应该是快要离开这座山了,鬼塚翳弦甚至能透过树林间的间隙,看到很远的地方之外露出的一角建筑。
是很华夏风格的建筑,但那里绝不是华夏现在的领土范围——因为这里在不久之前还是华夏的领土,但是被清廷割让给了俄国。割让的时间尚短,建筑的风格还没有来得及变,但驻扎的军队绝对已经换了个人种。
然而,一想到玄鸟之眼也曾流落到朝鲜半岛,又想到现在的俄国领土根本就是不久之前的华夏领土,鬼塚翳弦越发确定,玄鸟之眼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若是等齐茷自己去寻找玄鸟之眼,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提前将齐茷和玄鸟之眼的地图都弄到手更保险一些。
和玄鸟之眼相比,一个刚刚经过动乱、连沙皇都被赶下台、执政的苏维埃是个什么东西都不一定的俄国简直无足轻重。
鬼塚翳弦当即下令:“不必管俄国国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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