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寿星(1 / 4)
吃完饭后,顾鸾哕开车送齐茷回家。
到了清远胡同口,月光清冷,洒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让青石板路都在朦胧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顾鸾哕照旧问:“需不需要我送你到家门口?”
齐茷依旧拒绝,语气温和却坚定:“多谢鸣玉兄,只是寒舍简陋,连杯待客的热茶都没有,只怕是不能招待鸣玉兄了。”
顾鸾哕闻言夸张地皱起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说少爷,你就不能给家里添置点东西?再不济买两件新衣服,这样搞得好像我没有给你发工钱一样。”
齐茷却一本正经地回应:“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寒舍虽陋,但有片瓦足以容身;衣裳虽简,但亦足以蔽体。世间尚有不知多少母老子少泣于饥寒,在下已为所有幸甚至哉。”
顾鸾哕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他才摇摇头:“活脱脱一个苦行僧……你要是剃了头,指定比真和尚还要尊敬佛祖。”
他顿了顿,又问,“明早要不要我来接你?”
齐茷再一次拒绝:“不必了,鸣玉兄,坐电车很方便的。”
顾鸾哕只能冲他摆摆手:“那行吧,回家吧,注意安全。”
齐茷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但这时,顾鸾哕忽然叫住了他:“齐茷。”
他很少叫齐茷的全名,这一声竟让齐茷的心脏莫名一跳。他转过头,脸上是故作的风轻云淡,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鸣玉兄?”
顾鸾哕忽然倾身靠近,伸出手臂撑在车门上,将齐茷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这一刻,他们二人靠得很近,近到齐茷能清晰地在他瞳孔中看到自己霜白的脸颊,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车窗外的月光漏进来,恰好淌过顾鸾哕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影。他身上的香水味带着点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人间的烟火气,并不浓郁,却在瞬间拉扯着齐茷所有的心神,让他心里发紧。
齐茷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他甚至能感觉到顾鸾哕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垂——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却烫得他耳根瞬间泛红。
齐茷不适地向后靠去,但背后就是车门,太过狭小的空间让他根本无从躲避,只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冷着脸说:“鸣玉兄,你逾越了。”
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让他本就白的脸色更是皑如雪色。清冷的月光柔和了他脸颊的棱角,温柔了他平日里的清冷气,竟让他看起来无端多了几分旖旎。
顾鸾哕听了却低笑一声。很短的一声笑,在车内这个狭窄的空间内分外明显,瞬间打破了齐茷的故作镇定。
他素来冷淡的眸中闪过怒意:“鸣玉兄!”
“逾越又如何?”顾鸾哕笑得越发愉悦,“现在你在我的车里,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齐茷:“……”
齐茷自己也嫌丢人,自然不可能如顾鸾哕所言那般大吼大叫,只能冷着脸一言不发,无声地表达他的不满。
一瞬间,齐茷只觉得自己的拳头都硬了。
见齐茷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顾鸾哕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加愉悦:“阿茷,别生气。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以后再遇到今天塞巴斯蒂安那样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笑着退开身,好似刚刚的逼迫从不曾存在,甚至还伸出手好整以暇地帮齐茷理了理微乱的领口,动作自然又亲昵。
他将双手大张摆在齐茷面前,轻轻摇了摇食指:“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个禽兽一样……阿茷,顾某是个君子的。”
齐茷深吸一口气。
……
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身后传来顾鸾哕毫不掩饰的笑声,齐茷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低骂了一句:“混账!”
这个混账!
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鬼怪在追着他一样。
直到顾鸾哕的车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停下脚步,深呼了好几口气,胸口的怒意才稍稍平复,只是脸色依旧冰冷,如同覆霜的枫叶。
这个混账!
混账!
混账!
混账!
齐茷的脸色越发冰冷。
就在这时,李鉴的声音竟忽然响起:“齐……先生,你怎么在这?”
齐茷瞬间收敛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刚回来……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李鉴胸口别着的白花上,眉头微蹙,“这是……?”
李鉴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陈老四死了……昨天晚上,刘老二惹了齐先生,让齐先生一顿揍,我就让陈老四带刘老二去医馆……谁曾想,今天一早,陈老四的尸体就在护城河里被发现了……巡警厅的巡警老爷来了,检查完说是陈老四昨日将刘老二扔在医馆之后,转身去了姘头那里,被他姘头的当家的打死了……”
齐茷:“……”
李鉴长叹一声,满是无奈:“齐先生,你说这陈老四……他可真是……”
齐茷沉默一瞬,忽然说:“我记得,他的妻子前几年被他打跑了,但还留了个男孩儿……”
李鉴顿了顿,语气复杂:“那孩子本来没人要,但听说对方赔了几个大洋,现在亲戚们都争着抢着要他呢……”
齐茷半晌无语,只能轻叹:“这都什么事啊。”
他从兜里摸出三枚大洋,递到李鉴手中:“齐某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悄悄地将这些钱给陈老四的孩子送过去,别让那孩子的亲戚知道,否则,只怕一文钱都到不了那孩子手中……”
这三枚大洋还是顾鸾哕给他的薪水,他还没动,本是想着将这几枚大洋赠予林下先生,让林下先生去资助其他的穷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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