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寿星(2 / 3)
这赞赏在齐茷听来,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垂下眼帘,避开顾鸾哕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复杂情绪。
顾鸾哕仿佛没察觉齐茷眉眼间的冷淡,接着说道:“这就是我昨晚想出的可能——摩擦生热。凶手摩擦生热的办法,使墙面上产生了摩擦热,使得墙面上的不知名燃料在瞬间燃烧,形成了那条火龙。同时,火龙发出的热量改变了温度,使得墙面上用不知名墨水写下的文字在温度的增高下显形,就出现了那列文字。”
“一点点的摩擦产生的热量就足以点燃那条火龙,所以我猜,那条火龙作画的燃料应该是磷。”
磷有很低的燃点,甚至可以在空气中自燃,很符合“轻微摩擦就能点燃”的特性。
杜杕下意识问:“可是磷的燃点那么低,白天温度那么高,怎么没有……”
他的问题还没有问完,自己就先想到了答案:“是了,裴别浦在舞台上铺满了鲜花,为了让鲜花保鲜,她在客厅放了很多冰块降温。有冰块在,白天客厅的温度就不是很高,磷就不会自燃。”
“等到了晚上,冰块虽然都撤走了,但天气也凉了下来,远远达不到磷的燃点,磷便也不会自燃了。”
“没错。”顾鸾哕点头,“想通了这一点,我就开始琢磨,那个让墙面产生摩擦热的东西是什么?我当晚看了现场的照片许久,又看了现场的搜查报告,但是所有报告都在说明,现场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话都说到这了,杜杕再不懂就该怀疑自己的智商了:“你怀疑,凶手用来使墙面产生摩擦热的东西就是透明白水晶,是不是?天平水晶灯碎了一地,水晶四散,用来摩擦生热的水晶就混合在水晶灯的原料中,根本分辨不出来。”
想到这里,杜杕又补充了一点:“透明白水晶大小也就那么大,当晚停电之后人心惶惶,声音必然嘈杂,再加上透明白水晶可能掉落的地方就是舞台上,上面铺满了绒布,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不大。只有透明白水晶在和墙面摩擦时的声音会大一些,可能被人听到。但当时人声嘈杂,听不见也很正常,就算有人听到了也不会多想,事后也未必想得起来。”
说着,杜杕都恨不得给凶手叫声好:“藏叶于林,他干得倒是漂亮。”
“不仅如此。”顾鸾哕补充道,“还有第二个疑问——水晶灯为什么会掉得那么巧?”
有了第一个问题的铺垫,杜杕更是一点就透:“还是透明白水晶,对不对?”
“凶手混进了施工队,白日里可能用给天平水晶灯擦灰之类的借口,趁人不备将天平水晶灯的连接处弄松,只等一个外力就能弄掉天平水晶灯。”
“而等到了晚上,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墙面上的火龙吸引的时候,凶手则再一次用透明白水晶砸向天平水晶灯,天平水晶灯受力不均,在瞬间砸落,将死者砸死。”
“而用来完成这两个步骤的道具——两块透明白水晶则混在天平水晶灯掉落后四散的透明白水晶里,根本无从发现。”
杜杕忍不住给凶手鼓掌,但随即便对着顾鸾哕伸出了大拇指:“鸣玉兄,可以啊,这都能让你猜出来。”
顾鸾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若是真的够聪明,昨日就该逮捕裴别浦了。”
昨日觉得逮捕裴别浦证据不足,虽然李三娘的话无疑是定死了裴别浦的嫌疑——但也只是嫌疑而已,这够不上证据。
而现在,水晶灯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证实,逮捕裴别浦依旧算是证据不足,但顾鸾哕觉得,时候到了。
想到这里,顾鸾哕忽地转头问齐茷:“阿茷,你觉得我们现在逮捕裴别浦,会不会有点草率?”
齐茷的脸色都在隐隐发白,他勉强地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这么多事情都要靠着她来完成,她就算是无辜,对于凶手,所知道的也不会像昨天她和我们说的那样少。”
郑公馆的施工队是她一手拉起来的,也是她带进郑公馆的;
是她在舞台上铺满了鲜花,以此放了很多的冰块,才造就了低温环境,没有让墙面上的磷自燃;
也必然是她提起天平水晶灯上有灰尘需要擦拭,才给了凶手靠近天平水晶灯、趁机将天平水晶灯的零件拧松的机会。
一桩桩一件件都和裴别浦有关,逮捕裴别浦,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最终,齐茷脸色霜白,却又不得不说:“鸣玉兄的想法没什么问题,现在逮捕裴别浦,已然算不得草率了。”
顾鸾哕满意地点点头,方向盘猛地一打,汽车转向另一条路:“既然如此,我们就去会会这位‘无辜’的裴小姐。”
齐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皮狂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他问:“我们现在就再去一趟裴别浦那里吗?”
顾鸾哕意味不明地笑笑:“省得她跑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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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来到裴别浦家时已是傍晚,夕阳半斜,挂在西边的天际,洒下一片橘红的余晖;月亮却已悄然升起,悬在东边的天空,清辉淡淡。
罕见的日月同框,让天色显得不明不暗,带着几分诡异的静谧。
裴别浦居住的院子藏在胡同深处,月光将两侧房屋的影子拉得很长,将院子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只有几缕余晖透过院墙的缝隙,落在斑驳的木门上。
顾鸾哕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房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裴别浦站在门内,身着一袭水碧天青的旗袍,料子顺滑,贴合着她的身段,宛如一汪平静的湖水,又似无垠的蓝天。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如远山,唇色浓艳,配上碧色旗袍,恰似绿叶上绽放的绚烂花朵,明艳动人。
她启唇轻笑,声音温婉:“我等你们许久了。”
说着,她的双手合并在身前,旗袍袖子微微上提,露出一双雪白纤细的皓腕,腕上各戴着一只白玉镯子,质地温润,衬得她的手腕白皙、纤细。
——很难想象,这双手腕的主人正在等着自己的手腕上被扣上另一对银镯子。
顾鸾哕眸色深沉,指腹摩擦着文明杖上的墨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裴别浦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我不知道你们具体什么时候来,只是知道,你们早晚都会来……我曾想过,是三天,五天,还是十天八天?”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带上了一抹苦涩,轻叹一声,“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你就没想过逃跑?”顾鸾哕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逃跑?”
听到这个问题,裴别浦直接笑了出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眼神却带着几分坚定,“我为什么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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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顾鸾哕觉得头疼但又很合理的事情发生了——裴别浦一进巡警厅就彻底缄口不言。整整一夜,无论楚东流用了劝、哄、甚至旁敲侧击的法子,她都只是重复着“我是无辜的”“你们抓错人了”,其余的半个字都不肯多吐,活脱脱一副滚刀肉的模样。
——也不知这个主动戴上镣铐的人现在在想些什么。
顾鸾哕盯着询问室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文明杖顶端的墨玉,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既然她想耗,那就晾她几天。她现在有恃无恐,觉得我们没证据拿她没办法,等她耗光了耐心,自然会开口。”
他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夜色已深,今日先到这,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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