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寿星(2 / 2)
谁说她不是的!
耳边终于没了柳潮出的咆哮,顾鸾哕才缓过神来。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最下层,小心翼翼地抽出两张画——正是郑公馆凶杀案当晚,所有客人的站位图。
一张是灯灭前的布局,一张是灯灭后众人混乱拥挤时的大致分布,都是他凭着记忆还原的。
昨晚刚画完这两张图时,一个细节就让他心头一沉——
灯灭之前的客厅里,齐茷的身边只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那人顾鸾哕也见过几次,正是无冬本地大户顾家的少爷,和他同姓氏的顾远顾南行。
说起这个顾家,和顾鸾哕他爹之间还有段往事。
二十多年前,他爹顾垂云刚从土匪翻身成为官军时,想攀附无冬顾家连宗,结果被顾家不怎么委婉地婉拒了,气得他爹在家骂骂咧咧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柳家从中调停,两家才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也正因如此,顾鸾哕和顾南行不算熟络,但彼此之间还是认识的。不久之前,他还帮了顾南行一个大忙,为此被他爹罚跪祠堂好几天,靠着柳潮出求情才出来。
他也知道,顾南行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平日里在家和自家老爹也只能勉强地算上父慈子孝——毕竟顾南行的爹就他这么一根独苗,真把人逼急了跑了,顾家老爷子可就没人送终了。
可这样一个桀骜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郑公馆?他会愿意参加一个根本不熟的人的生辰宴吗?
更何况,顾鸾哕特意打听了,顾家这次根本没派人出席郑曲港的生日宴——原因很简单,顾老爷子打心眼里看不上郑家那副晚清遗老的做派。
根据顾鸾哕了解到的,无冬顾家虽说姓顾,实则在满清时期是彻彻底底的关外旗人。只不过不同于关内的旗人老爷,无冬在关外,顾家在本地势力再大,也世代被爱新觉罗氏奴役,因此对满清恨之入骨。
疏帘格格天天把“满清格格”挂在嘴边,也就是顾老爷子年纪大了懒得计较。否则,换作年轻时脾气暴躁的顾老爷子来,怕是能直接一枪崩了这不知好歹的女人。
在这种情况下,顾南行为什么会出席郑曲港的生辰宴?齐茷来还能说是为了报社的新闻稿,顾南行图什么?
更让顾鸾哕觉得蹊跷的是,他盯着灯灭前的站位图,指尖在齐茷的位置上点了点——齐茷的站位很微妙,既在人群靠后处,又恰好能透过缝隙看到主位的郑莫道。
另外,站位图上显示,灯灭前,顾南行的身体微微侧着,挡住了齐茷的右侧,形成了一个狭小的保护区,看起来就像是顾南行在保护齐茷、以免齐茷被人碰到一样。
以顾南行的性格,向来是挺胸抬头、目中无人,怎么会特意保护别人?同门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而凶杀案发生后,众人被挤出客厅、暂时安置在了花园里。顾鸾哕瞥到的第二张站位图里,齐茷身边多了那个叫赵自牧的年轻人。
更诡异的是,赵自牧的站位恰好填补了顾南行之前的位置,三人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小圈子,与周围混乱拥挤的人群格格不入。
顾鸾哕还记得,那是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留着一头利落的黑发,额前碎发被夜风拂得微微晃动,却丝毫不显凌乱;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边角处甚至能看到淡淡的磨损痕迹;身形却挺拔,站在那里如同孤松立崖,不卑不亢,哪怕穿着朴素的旧衣,也难掩骨子里的端正风骨,连夜风都似是绕着他的身形流淌。
盯着图上那个模糊的身影,顾鸾哕翻出郑公馆送来的客人名单,好一顿翻找之后,才在齐茷的名字旁边看到了“顾远顾南行”与“赵谦赵自牧”,备注上写着“代林下教授观礼”。
顾南行竟没有以顾家少爷的身份出席,而是借着林下教授学生的名义。也正因如此,他们的位置十分靠后,却离大门很近。
顾鸾哕忽然就在想,如果不是他从小记忆力就异于常人,此刻过去一日能精准还原每个人的位置、姿态甚至细微动作,谁会注意到这些转瞬即逝的细节?
“以学生身份出席的顾南行,停电前消失、停电后又出现的赵自牧,刻意的站位,还有……”顾鸾哕嗤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那晚璀璨的灯光下,齐茷灿烂如流丹霜叶的笑,指尖不由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配合得这么精密,还要使美人计吗?”
顾鸾哕的目光渐渐深沉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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哕哕:老婆对我使美人计,难道我会吃这套吗?
后来:……看人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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