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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寿星(1 / 3)

“哦,事情是这样的……二位有所不知,楼窗牖跟我说,他是个商人,全靠着低买高卖赚些辛苦钱。”

“可这次为了运送这只花瓶,他来无冬一趟,根本没带其他货物。如今要返回江宁,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可他之前一门心思扑在花瓶上,根本没打听无冬有什么货物好带回去,现在手忙脚乱的,连该买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就求我,能不能让吴氏商行低价卖给他一批人参、鹿茸之类的草药,还有些皮毛特产……他说把这些东西运回江宁,转手就能卖出高价,赚来的钱就能覆盖这次的损失了。”

“我当时琢磨着,大批量出货,本就要给些折扣。眼看就要入冬了,这无冬的天气冷得快,九月还热得穿单衣,十月初就要转凉,十一月说不定就大雪封山了,万一碰上天气突变,十月末甚至十月初就飘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到时候大雪封山,往来行人断绝,凇江三省和关内的生意就彻底断了,吴氏商行那些人参鹿茸、皮毛特产,就算再金贵,也得压在仓库里。与其等着好好的货物烂在手里,不如打些折扣卖给楼窗牖,这岂不是双赢的好事?”

吴识曲说到这里,还不忘强调一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真的,阿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都是为了家族的生意着想,绝不是心疼那几十大洋,想留着钱做自己的小金库。”

齐茷:“……”

顾鸾哕:“……”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吴识曲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只牢牢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信息——楼窗牖宁愿在花瓶上吃亏,也要用近乎白送的价格换取吴识曲低价出售的草药和皮毛。

结合事后的种种来看,这哪里是什么双赢,分明是楼窗牖设下的一个局,就等着吴识曲这个纨绔子弟往里面跳。

可细细想来,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首先,楼窗牖行商多年,多次往来于关内关外,怎么会不知道关外什么货物在江宁好卖?怎么就沦落到“现在手忙脚乱的,连该买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

其次,就算是临近冬天,吴氏商行要大批量出货,折扣也绝不会低得离谱。吴识曲就算是吴家的长房嫡子,也没胆子把商行的货物白菜价往外送。

楼窗牖能从这笔买卖里赚多少,真的值得他费尽心机,宁可毁掉自己的名声、甚至不惜和吴家撕破脸?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草率与荒诞。

齐茷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茶杯里沉浮的茶叶上——那茶叶竟有几分像此刻的局势,看似散乱无章,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思绪不停旋转,恍然间,齐茷竟隐隐觉得,这整件事不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反而更像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萧瑟的风卷着霜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无数疑惑在心头盘旋,密密麻麻扯不清。

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杯边缘,齐茷眸色沉凝——

毫无疑问,那只形貌成谜的花瓶是楼窗牖与齐雁斜达成共识后,千里迢迢从江宁运送到关外的。

从江南水乡到塞北寒关,其间关山难越、路途遥遥,运送这样一件堪比人高的易碎瓷瓶,要动用多少车马人手、耗费多少银钱粮草?寻常商人绝不敢轻易涉足。

可楼窗牖偏就做了——这背后定然是买家许了足以让他铤而走险的丰厚报酬,丰厚到哪怕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哪怕要赌上半生积蓄,这一介逐利商人也甘之如饴。

可世事偏就这般吊诡,楼窗牖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花瓶送达,那位神秘买家却骤然变卦,分文不肯支付,硬生生让楼窗牖赔得底朝天,连回江宁的盘缠都凑不齐。

更难堪的是齐雁斜,作为牵线搭桥的古董掮客,买卖黄了不说,还落了个“介绍不靠谱”的名声。

换作旁人,遭此奇耻大辱,只怕是早已提刀上门讨要说法。可这两人竟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别说连半分报复的心思都不敢有,硬生生将这哑巴亏咽进了肚子里,甚至连句怨言都不敢对外吐露半分。

这般的反常,反倒让齐茷嗅到了不对。

指尖不由轻轻叩击桌面,齐茷敛眉沉思起来——

齐雁斜与郑莫道过从甚密,又借着古董掮客的身份游走于凇江三省的达官显贵之间,手眼通天,绝非没有报复的能耐;

更何况,古玩行当最看重信誉,若是此事传扬开去,整个凇江三省都会知道,从齐雁斜手里接的买卖尽可随意反悔,这对他的声誉而言不啻于灭顶之灾。

但凡有三分血性,也不会将委屈这般咽了下去,可偏偏齐雁斜就这般就认了栽。

这几乎是明摆着的答案——那位从齐雁斜手中买下花瓶的买家定然是位权倾一方的人物,贵到齐雁斜宁可砸了自己的招牌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所谓的“名誉损失”在对方的权势面前,竟轻得像一片鸿毛。

而楼窗牖与齐雁斜的关系,也绝非普通的合作伙伴那般简单,否则以商人逐利的本性,楼窗牖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会不缠着齐雁斜要说法,反倒转头就自己找门路低价变卖花瓶?

怕是两人之间早有默契——或是楼窗牖握着齐雁斜的把柄,或是齐雁斜许了他更大的后续利益,才让他甘愿咽下这口血亏。

如此一来,楼窗牖低价变卖花瓶的举动便不像是作伪——这般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缠、这般动辄倾家荡产的风险,楼窗牖疯了才会为了几车草药皮毛,就拿这桩关乎身家性命的买卖做赌注。

如此看来,买家毁约是真,楼窗牖走投无路之下低价售出花瓶也是真。

可若是这般,后续官司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花瓶早已被他们弃如敝屣,为何时隔不久,楼窗牖又要反过头来打官司,执意要将这只花瓶从吴家取回?

这举动太过反常,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齐茷抬眸望向窗外,霜叶漫天飞舞,像极了眼前混乱的局势。

他缓缓拧紧眉头,心底冒出一个冰冷的猜测——或许,卖的时候,楼窗牖和齐雁斜是真的不想要这个花瓶,但随后不久,他们又忽然需要这只花瓶了。

可为什么?

这个疑问像块巨石,沉沉压在心头。

一个猜测在齐茷心头盘旋,像深秋薄雾般挥之不去。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齐茷白皙的脸颊上笼着一层浅淡的愁绪,连带着声音都染上几分迟疑:“识曲兄,这花瓶送进吴家之后……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异状?”

吴识曲被问得一愣,随即连连摇头:“怎么可能?这花瓶我特意嘱咐管家好生收着,别说碰了,连库房的门都没让旁人多进,哪能出什么事?”

没有吗……

齐茷微微垂眸,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掩去眼底的失望。

就在这时,顾鸾哕忽然懒洋洋地开口:“识曲兄,不知可否容我们去贵府一观?”

吴识曲一愣:“鸣玉兄这是何意?”

“在下只是忽然想到,”顾鸾哕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吴识曲,“若是这花瓶真出了什么岔子,贵府的管家也未必敢如实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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