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寿星(2 / 3)
没过多久,杜杕带着设备,领着齐茷和楚东流匆匆赶来。
太平间内寒气逼人,刚一进门,齐茷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略显单薄,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瘦,脸色也显得更白了几分,宛如深秋经霜的红叶,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感。
顾鸾哕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来了,先是将自己的外套披在齐茷的身上,才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带着几分沙哑:“人在里面。”
杜杕没多废话,拎着工具箱径直走到尸体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专业的、平淡的、近乎冷漠的冷静。
顾鸾哕清空了太平间里的其他人,此时屋内只剩下他们四人与一具尸体。
杜杕掀开覆盖在裴别浦身上的白布,目光落在她腕部的伤口上,眉头微微皱起。
杜杕没有第一时间去解剖尸体,而是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裴别浦怎么忽然就死了?”
顾鸾哕的目光一直落在裴别浦的尸体上没有移开,眼底是化不开的暗沉。他下意识地抬了抬右手,想习惯性地握住文明杖顶端的墨玉,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茫。
——他的文明杖还在赵公馆没有拿过来,以至于他现在想要摩擦一些东西来促进思考都做不到。
化不开的烦躁落在眉宇间,让他的语气中都像带了火:“太突然了……我今早才动了心思要去见裴别浦,结果看到的就是她的尸体……她什么时候死的?那个日本大夫告诉我说,她手腕上的伤口非常深,差不多在割腕后的三个小时死亡的。”
他戴上白手套,动作利落地点了点头:“我先看看。”
齐茷好奇地想上前看看,但刚迈出一步,就被顾鸾哕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去。”顾鸾哕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小孩子家家,看了晚上该做噩梦了。”
齐茷一怔,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像霜叶染了霞色。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皱眉道:“鸣玉兄,我已成年了。”
“那也要注意影响。”顾鸾哕挑眉,非但没松手,反而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语气沉重,“再说了,有道周兄在,还用得着你这个亲自动手?乖乖站在我身边,免得等会儿吓得腿软,我还得扶着你。”
齐茷:“……”
看着顾鸾哕罕见的凝重的脸,也不知怎么的,齐茷竟默默地放弃了挣扎。
此刻,杜杕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伤口不规则,边缘有多次切割痕迹,初步判断是多次划割形成的复合型创口,不是一次性致命伤。创口深达2.3厘米,桡动脉、尺动脉均被切断,失血速度极快。”
他用镊子轻轻拨开伤口周围的皮肤,继续说道:“伤口周围有明显的生活反应,说明切割时病人还活着。从创口的走向和力度来看,不排除有他人协助或胁迫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病人自身意识模糊时反复划割所致。”
顾鸾哕松开齐茷的手腕,走到杜杕身边,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她不是一次性割腕致命,而是被人反复折磨?”
“大概率是这样。”杜杕放下镊子,摘下放大镜,“她的手腕上至少有二十余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较浅,只是表皮损伤,有的则深达骨骼,明显是多次切割造成的。这种情况,要么是凶手故意折磨她,要么是她在极度痛苦中失去理智,反复划割自己。”
齐茷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发冷,脸色愈发苍白。
他虽没看到伤口,却从两人的对话中脑补出了裴别浦死亡时的场景,原本就冷淡的眉眼此刻更添了几分冰冷。
悲痛像浸了寒的浓雾,被他死死锁在胸腔里,连呼吸都带着隐忍的沉重。
他刻意敛了神色,只敢让眉峰微微蹙起,眼底伪装出几分对萍水相逢之人离世的淡淡惋惜,仿佛裴别浦的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桩与己无关的寻常命案。
可心底翻涌的痛楚终究瞒不住,顺着眉梢往外溢,让那双素来清冷如霜叶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湿意,连指尖都在身侧悄无声息地蜷缩。
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尖锐的疼,齐茷才能勉强压住喉间的发紧。
太平间的冷气顺着衣料缝隙钻进来,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僵,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光线惨白刺眼。
齐茷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他刻意挺直脊背,想维持住平日里端方自持的模样,可眼底翻涌的悲痛却像涨潮的海水,怎么也压不住。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混着太平间里浓得化不开的腐烂味道,更衬得周遭死寂得让人窒息。
他生怕顾鸾哕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穿他眼底藏不住的哀恸与破绽——那不是对陌生人的惋惜。
齐茷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将泛红的眼尾、微微颤抖的眼睑,全都藏在阴影里。
鼻尖泛着酸,他刻意放缓呼吸让气息变得平缓,可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郁还是像宣纸上浸染墨汁一般一点点晕开。
他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眼底,任由指尖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冻得心口微微发疼。
顾鸾哕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心中思绪翻涌,半晌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到他面前:“擦擦吧,看你吓得,脸都白了。”
齐茷身形一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体快思绪一步形容正常地接过手帕,齐茷将手帕攥在手里,低声道:“多谢鸣玉兄关心,我没事,只是觉得……凶手手段如此残忍,实在是令人发指。”
楚东流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就算是割腕,也没必要这么折磨人……这凶手也太狠了。”
顾鸾哕的目光重新落在裴别浦的尸体上,眼底是化不开的寒意。
杜杕摘下沾着寒气的白手套,动作利落地摊开尸检记录簿,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太平间里格外清晰。
他神色依旧冷淡,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星野绥的初步判断无误,裴别浦确实是失血性休克死亡。腕部创口深达桡骨,桡、尺动脉完全离断,为主要失血来源。全身皮肤黏膜未见其他挫伤、扼痕或约束伤,体表无二次损伤痕迹,可排除外力殴打或控制所致的附加外伤。”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记录簿上的关键数据处,目光扫过顾鸾哕与齐茷:“为明确是否存在中毒、潜在疾病或麻醉迹象,需立即对尸体进行解剖。”
齐茷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衫,素来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沉郁。
太平间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照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衬得他眼睫投下的阴影愈发浓重。他勉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但却已藏不住眼底翻涌的脆弱。
他罕见地没有插话,只垂着眼将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不愿让人察觉半分。
裴别浦死因不明,解剖是必须的——
甚至要快,要赶在赵非秋找到顾垂云提出禁止解剖之前,强行解剖裴别浦的尸体。不然一旦顾垂云真的找到了巡警厅的厅长苏持,对他们解剖裴别浦的尸体表达强烈的拒绝,他们接下来的行为会很被动。
顾鸾哕瞥了眼齐茷泛白的唇色和紧抿的下颌,心中的疑虑像藤蔓般疯长,却又在触及那抹隐忍的破碎感时,莫名软了几分。
最终,他幽幽叹了口气,走到齐茷的身前,伸手勾住齐茷的后颈轻轻一拉,语气中多了几分伪装出来的轻佻随意:“走吧,小君子,跟二哥出去打探打探消息,总比在这儿对着尸体发呆强。”
齐茷的身体瞬间一僵,耳根悄悄泛红,像霜叶染了霞色。他轻轻挣了挣,低声道:“鸣玉兄,君子行止当循礼度,此等狎昵之举,有违圣人教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