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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寿星(1 / 3)

顾鸾哕和齐茷带着赵非秋径直走向竹取靡风特意安排的一间空闲病房。

路上,顾鸾哕见齐茷步伐有些发沉,仿佛是理解了齐茷纷乱的心绪,便自然地放慢脚步,随着齐茷一道慢悠悠地走,根本不在乎赵非秋被他们的慢动作折磨的心急如焚。

病房在六楼顶楼,面积宽敞、光线充足,窗外正对着医院的后花园。此刻深秋时节,枫叶被霜打透,绯红落了一地。

三人走进病房最里侧的房间,顾鸾哕反手关上房门,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确认了谈话的内容足够保密,顾鸾哕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绯红落叶,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让赵非秋胆战心惊的压迫感:“赵先生,明人不说暗话,给我个解释吧。”

赵非秋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声音也变得磕磕巴巴:“二少……您看,小女清沔很快就要成为您的大嫂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能不能好好说?”

“一家人?”顾鸾哕猛地转过身,眼底的锐利如刀般直刺赵非秋,“你的意思是,裴别浦的死,和你这个‘一家人’有关?”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赵非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一个劲地搓着手,不敢去看顾鸾哕的眼睛。

顾鸾哕见状,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不耐毫不掩饰:“我没兴趣看你卖惨,只想知道真相。人若是你杀的,后果自有律法处置,我不会插手,你能说得动我爹、我大哥保你,那也是你的本事;但若是你藏着掖着让我不痛快,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像是给赵非秋吃了颗定心丸,他脸上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悲戚。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顾二少,我也不想的啊……实在是别浦她……哎……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顾鸾哕耐着性子,指尖敲击着窗檐,发出清脆的声响:“从头说,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之后你去找我哥还是找我爹我都不管……我只想知道真相。”

赵非秋垂下眼,装出一副追忆往昔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哽咽:“顾二少,您应该知道,别浦是我的女儿……可当初,我真不是有意抛弃她们母女的。”

“我出身诗书之家,虽家境贫寒,却也一心向学,只想考上科举,给她母亲一个光明的未来。我走的时候,真不知道她怀了孕啊……后来兵荒马乱,我辗转流离,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知道她竟给我生了个女儿,还终身未嫁……”

赵非秋是大名道临漳人,地处河北平原一带,离无冬千里之遥,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逃到这里,确实不易。

可什么“我真不是有意抛弃她们母女的”“只想考上科举,给她母亲一个光明的未来”“真不知道她怀了孕啊”之类的话,谁要是信了,那可真是这辈子都有了。

顾鸾哕差点笑出来,他看向齐茷,就见齐茷也是一脸的冷漠,显然是不相信赵非秋这番无耻至极的说辞,只是顾着教养才没有出言打断。

顾鸾哕冲着赵非秋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继续,我听着。”

赵非秋仿佛没察觉到两人的鄙夷,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哎……说起来,别浦的母亲,不过是个戏子,说白了,就是个妓/女……”

话音刚刚落下,赵非秋似乎是刚想起面前这人的生母是谁,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鸾哕的脸色。

见顾鸾哕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发怒的迹象,他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还年轻,就和那个妓/女在一起了……当时我也是真心的,还想着要纳那个妓/女做妾,谁知那个妓/女竟然不愿,说她宁死不为妾,我想要给她名分,就只能娶她做妻……这不是开玩笑嘛……”

齐茷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是谁在开玩笑。

赵非秋的家境也相当一般,家中也没什么余财。倒是因为父亲是个童生的缘故,赵非秋自幼也能习得起书文,最终还有了一个童生的名头。

但迟迟考不上秀才,早年的赵非秋就只能靠着给人读信写信维持生计,经济上不说是贫困潦倒,但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这样的身份,还想纳妾?

赵非秋像是没有感受到对面二人对他的鄙薄,依旧自顾自地说道:“我家虽贫困,但也是诗书之家,何来娶贱籍女子为妻的可能?”

“但她说得凄苦,我实在是无奈,便和她说我要参加科举,待我考上秀才、成了举人,就回来接她,让她做举人的妾室,也算不辱没她。”

“谁知我刚离开临漳不久就遇兵荒马乱,辗转来到无冬,举人没考上,家也回不去……我哪里知道,一个妓/女会为我守身如玉?我还当她一个妓/女定会另寻依靠,谁知她竟这般死心眼……”

他说到这里,又小心翼翼地觑了顾鸾哕一眼,见对方脸色冷得可怕,后面的话愣是没敢说出口。

齐茷听了只想冷笑。

提起那姑娘时一口一个“妓/女”,嫌恶之心溢于言表,想来赵非秋就是成功中了举,之后也不会依言纳那姑娘为妾。

似乎是察觉到齐茷的忍耐要到了极限,顾鸾哕便伸手按住了齐茷的肩膀。

齐茷抬头对上顾鸾哕的目光,见对方眼底带着几分安抚,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却依旧觉得心口堵得发慌,指尖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顾鸾哕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给他传递力量。

见齐茷的脸色好了些,顾鸾哕才沉声问道:“后来呢?”

赵非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后来啊,我遇到了我的妻子,她虽是商户女,出身低了些,但自幼饱读诗书,也算是知书达理,我对她很是满意……”

齐茷觉得自己要听不下去了。

“再后来我们有了清沔……虽然没有儿子,但有清沔这个女儿我也知足了,日子过得也算平淡幸福。”

“直到几年前,别浦突然找上门,还拿出了当初那个妓/女偷走的我的信物,说她是我的女儿。”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那个妓/女竟然为我生了个女儿,可别浦的年龄、样貌,都和我年轻时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她的右手小指只有两个指节——这是我们赵家子孙的遗传特征,我绝不会认错。”

“我本来是想认她的,毕竟她一个小姑娘,在外打拼不容易……可清沔不愿意啊,她接受不了自己有一个妓/女生的姐姐,更担心别浦的出现会影响她和顾大少的婚事。我也是没办法啊,清沔是我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我总不能为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毁了清沔的一生吧?”

后面的事,顾鸾哕早已查清——赵非秋给了裴别浦一笔钱,强行买断了父女关系。裴别浦拿着这笔钱出国留学,学了服装设计,一年前回国,凭借出色的才华在业内小有名气,却始终不愿与赵家有任何牵扯。

顾鸾哕懒得听他继续卖惨,直奔核心:“这些陈年旧事我没兴趣知道,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杀了她?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

赵非秋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悲切:“我也不想的啊……我真的不想杀她的……可我没办法……他逼我……他非要逼我啊……”

那哭声听着撕心裂肺,仿佛他对女儿的死有多么的痛心。

赵非秋哭得堪称狼狈,浑浊的泪痕爬满整张脸,混着额角渗出的细汗,在颧骨处划出两道亮痕;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被他抓得如同鸡窝,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前,灰败又颓丧;长衫领口被泪水浸得发皱,洇出一片深褐色的水渍,像是被雨水泡烂的枯叶。

这波猝不及防的卖惨,直接让顾鸾哕和齐茷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窗外深秋的风卷着红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齐茷盯着捂脸痛哭的赵非秋,脑子转了几圈,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赵非秋哭什么?

齐茷眉峰微蹙,声音清冷如碎冰,藏着难以掩饰的不耐,不过艰难地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赵先生,你若真有苦衷大可直言相告,何必这般惺惺作态,反倒失了文人风骨。”

这是齐茷难得的刻薄,宛如一记耳光,打得赵非秋脸色瞬间红白交错、变幻不定,精彩得堪比戏台上的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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