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寿星(3 / 3)
“我们是来找齐雁斜先生的。”
见女仆一脸的害怕,杜杕难得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昨天有巡警来和齐先生说过今日要上门拜访,你还记得吗?”
女仆茫然地摇了摇头——昨天来这里的人只是巡警厅内一个普通的巡警,她并未见过眼前这三个人。
但她记得先生说过今天会有客人来访,便连忙侧身让路,声音依旧细弱:“几、几位请进,我去请先生。”
三人走进院内,迎面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客厅,四四方方的红木长桌摆在最里,配套的宽阔木椅被擦得很是干净,墙边立着一个摆满古董摆件的博古架,角落处还放着一扇绘着《千里江山图》的屏风,虽不是名家手笔,却也透着几分雅致。
齐茷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里屋传来脚步声,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身灰色长袍马褂,布料考究、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精神矍铄。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角的鱼尾纹让他看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慈祥,仿佛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冲着三人招呼道:“几位警官别客气,坐。”
——竟带着几分长者的和气与不易察觉的傲慢,仿佛他面对的只是三个小辈。
齐茷不由眯起了眼。
杜杕不仅仅是巡警厅的警官,更是无冬本地大户杜家的嫡长子;顾鸾哕则是第三师师长顾垂云的次子,即便只是庶出,但不论是顾垂云还是柳潮出都对他很是看重,出门在外也是普通权贵惹不起的煞星。
但齐雁斜这个看似没什么背景的古董掮客,面对这样出身的大少爷,竟不带商人惯有的八面玲珑,反而真如长辈对晚辈一样矜持。
齐雁斜似乎没有想过自己一个普通古董掮客先两位大少爷一步坐在主位上有什么问题,又转头对女仆吩咐道,“桃枝,去泡壶好茶来。”
“是,先生。”
桃枝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头看任何人,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鸾哕和杜杕也不在乎齐雁斜对他们到底是谄媚还是傲慢,在齐雁斜的话音落下之后也自然地坐在下位上,齐茷见状便跟着坐在顾鸾哕身边,脊背挺得笔直,头却微微低了下去,看着腿上的笔记本。
齐雁斜这才注意到两身西装之后的素白长衫——他早已听闻,顾师长家的少爷不知从哪找了个穷学生当助手,用得似乎还很顺手。
齐雁斜的目光落在齐茷身上,就见这穷学生长得倒真是好看,肤如素白之雪,眉如点漆之墨,神情冷淡疏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瓷娃娃,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看着倒是赏心悦目,难怪眼高于顶的顾二少会留着他。
只是……这学生的眉眼,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
就好像……
齐雁斜盯着齐茷不放的目光太过直白,让顾鸾哕的眉心不经意地蹙到一起,语气冷淡地开口:“齐雁斜先生?我们今日前来的目的,昨天来和你沟通的警官应该和你提过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冷意让齐雁斜回过神,心中暗自腹诽——果然是娇生惯养的权二代,脾气这般阴晴不定,想来眼前这不继承家产就爱在外瞎晃荡的权二代脑子大概是不正常。
然而心中冷淡,齐雁斜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慈祥的笑:“是为了莫道兄的事吧?昨日那位警官说,莫道兄家中丢了一幅画?”
“没错,我们就是为了这幅画来找你的。”
顾鸾哕点点头,身体后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像是对接下来的问话并不关心:“郑小姐说,郑莫道先生丢的是一幅凤凰图。郑家的管家陈汴则称,那幅画是从你这里买来的,有这回事吗?”
齐雁斜皱着眉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几位怕是找错人了,莫道兄从未在我这里买过凤凰图……诶?”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想起来了!莫道兄确实从我这里买过一幅画,你们说的应该就是那幅。只不过,那幅画不是什么凤凰图,而是……”
顾鸾哕微微凝眸,眼底的轻佻褪去,多了几分锐利;
杜杕不由身体前倾,神色专注;
齐茷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攥住了衣袖。
他们都在等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玄鸟。
可齐雁斜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鸾鸟图》。”
一时之间,三人脸上的表情各异,却都带着点意料之外的不解。
不是预想中的《玄鸟图》,而是闻所未闻的《鸾鸟图》,这个答案一出口,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耐人寻味,眼底都不约而同地漫上一层难以言喻的失望,原本紧绷的氛围也跟着松垮了几分。
齐茷最先从失望中回神,他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目光锐利地看向齐雁斜:“齐先生,据在下所知,鸾鸟与凤凰在古籍中常被混为一谈,二者虽有区别,却也常被视作同类神鸟。您说郑先生买的是《鸾鸟图》,可否详细说说这幅画的内容?比如画中的鸟是否有特定的纹饰、配色,或是画旁有题跋?”
齐雁斜被问得一怔,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学生会有如此深厚的古籍功底,不由抬眼看向这个之前未曾被他注意的年轻人。
然而,只这么一看,齐雁斜忽地愣住了。
眼前这个漂亮又冷淡的年轻人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眉眼间却总萦绕着一股让他莫名熟悉的气韵,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可任凭他怎么回想,都抓不住那点缥缈的关联。
见齐雁斜不说话却盯着齐茷看,顾鸾哕下意识皱起眉,打断了齐雁斜的沉默:“齐先生?”
齐雁斜这才回神,笑道:“二少勿怪,老夫只是有些惊讶于这位小先生倒是博闻强识。至于那幅画……我记不太清细节了,只记得画中的鸾鸟是金红色的,翅膀上有金色的纹路,至于题跋……好像没有,毕竟不是什么名家大作。”
齐茷顿了顿,又冲着齐雁斜拱手行礼,问:“那敢问齐先生,这《凤凰图》与《鸾鸟图》,究竟有何区别?”
听了这话,齐雁斜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他。
半晌,他只能将这份怪异压进心底,脸上又堆起那副慈和的笑:“区别?说到底,也没有什么区别的。”
齐茷:“……”
顾鸾哕:“……”
杜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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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高铁上的邻座,上海到南京一站距离还要拿着笔电办公,好牛马啊
然后我转头看到了我小桌板上的笔电[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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