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那一天的事好像一场梦,结束的稀里糊涂。
田小草闲暇时刻,总会记起那晚大龙小浩茫然又震惊的眼神。
她好像办了坏事,自那天起,大龙总在躲着她,他上学就住校,放假就呆在她不在的地方教小浩学习。
只是时间并不会因为生活的琐碎而停止,又是一年开学季,小浩如愿以偿上了县里最好的中学,也开始了住宿生活。
而她,则是无休止地工作。
她入职后的这一年,客户越来越多,订单也越来越多,公司开始大规模招聘。
大半年的时间,她就已经晋升保洁组长,管理了十好几个人。
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让她有些害怕。
又一日,窗外的阴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田小草正微弓着腰,从主管的办公桌上接过新一期的保洁小组名册。
她原本只是机械地扫视着,确认明天搭班的姐妹,可就在视线滑落到名册最末尾,那个新招募的“临时工”一栏时,她的呼吸毫无预兆地停滞了。
“马喜凤”。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生生钳住了她的瞳孔。
那一瞬间,田小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四周嘈杂的交谈声、主管敲击键盘的啪嗒声、饮水机冒泡的咕噜声,全都像潮水一般迅速退去,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三个字,在发黄的复印纸上疯狂跳动,灼烧着她的视网膜。
是她吗?是那个曾经鲜衣怒马、骄傲到连走路都恨不得仰着下巴的马喜凤吗?
“小草!发什么呆呢?拿了名单赶紧去领工具,客户那边催得紧!”主管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哎……好。”
田小草恍惚地应了一声,声音虚浮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她机械地转身,想要挪动脚步,可双腿却在那一刻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又像面条一样发软。
极度的震慑让她的平衡感瞬间丧失。
她走得太急,甚至没看清脚下的路,那双洗得发白的旧布鞋尖,狠狠踢到了旁边一个装满浓缩消毒水的厚重塑料桶。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田小草整个人由于惯性,以一种近乎惨烈且毫无防备的姿势,直勾勾地拍在了冷硬的水泥地上。
疼。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先于她的所有意志,她躲避不了也站不起来。
她的膝盖骨狠狠磕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后是手掌心传来的火辣辣的撕裂感。
消毒液由于撞击溅了一地,那种刺鼻的、带着腐蚀性的味道疯狂地钻进她的鼻腔,呛得她肺部生疼。
她趴在地上,半晌没能动弹。
冷硬的水泥地面紧贴着她的脸颊,那种冷,顺着皮肤一直渗进骨缝里。
比身体的疼痛更让她清醒的,是那张被她死死攥在指尖、已经揉皱了的名册。
她没去管流血的膝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马喜凤,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旧伤口,在这一刻被生生撕开,露出了里面从未愈合的情感真相。
好疼啊。
那一摔伤到了筋骨,田小草的小腿肿得像一截青紫的木头。
主管难得发了善心,准了她几天假。
周六的午后,县城边缘的老破窗户投下一道惨淡的光,无数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起伏。
“妈,吃药。”
大龙端着一碗温开水和两片止疼药,动作轻柔地走到床边。
他现在变得愈发沉默了,曾经那双娇生惯养的手,如今也布满了细小的裂口和劳作的红痕。
田小草靠在那个发了霉的枕头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没有接药,而是怔怔地盯着大龙的脸。
这孩子长开了,眉眼间那种凌厉的线条,简直是从马喜凤脸上拓下来的。
尤其是他抿着嘴,眼神里透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傲气时,看着他,田小草总是会产生一种时空错乱的幻觉。
“大龙……”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
“怎么了,妈?是腿又疼了吗?”大龙放下水杯,手掌温热地覆在她的脚踝处,笨拙且小心地揉捏着。
田小草看着大龙勤劳、沉默、甚至带着点卑微的侧脸,心里那个念头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如果名单上的那个人真的是她,那该怎么办?
她为什么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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