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3)
“嘿,那个背柴火的,你过来。”
喜凤的声音清脆得像挂在檐下的风铃。
小草浑身一震,局促地走过去,头压得极低。
“你长得挺周正的,干嘛总低着头?”喜凤撇了撇嘴,带着一种少见的矜贵,“你看那些老帮菜笑话我,我才不理呢,毕竟她们都是一些要死的人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自个儿开心吗?”
“哎,你想化妆吗?”
小草摆手,声音细若蚊蝇:“不……不化。”
“真土。”喜凤娇笑着,却从兜里掏出一支已经用得快秃了的口红。
她不由分说地凑近,一股极淡的玫瑰香味瞬间席卷了小草的感官。
那是小草第一次闻到欲望的味道。
喜凤温热的小拇指尖抵住了小草的额头。那是极其短暂的触碰,却让小草觉得额间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喜凤用口红在她的眉心重重地点了一个红点。
“这是观音痣,”喜凤笑眼盈盈地望着她,眼里仿佛盛满了细碎的金子,“辟邪、启智,可漂亮了,不信你瞧瞧?”
喜凤递过一面亮晶晶的小镜子。
小草没有接过,只匆匆瞥了一眼,镜子里的女孩眉心一点朱砂,竟然生出一股子陌生的灵气。
她吓坏了,像是被灼伤了一般,丢下柴火便跑。
心在那一刻跳得乱了章法。
回到家,她羞得满脸通红,还没来得及擦掉,又被邻居打趣了一句,“哟,小草这是要成妖精啦?”
她尖叫着跑回房间,对着那面昏暗的破镜子,沾了水想要抹去。
可当指尖触碰到那抹红时,她却迟疑了。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望了很久,很久。
那是喜凤留给她的。
那是她贫瘠生命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第二天,她又去了昨天那个地方砍柴,可惜她又只是一个人。此后,她执拗地每天在那条路上走,却再也没见到那个人。
时光流逝,那个红点早已在皮肤上消失,却刻进了她的骨血。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村里有个男人娶妻。小草扛着锄头从村头路过,漫天的喜炮声震耳欲聋。
在一片喧嚣的红绸中,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坐在轿子里的女人。
那是马喜凤。
她画着夸张的妆,依旧带着那种不驯的眼神,只是那眼神里多了一丝生活磨出来的狠戾。
那一刻,田小草听到了自己命运坍塌的声音。
她想,只要能离这团火近一点,哪怕是被烧成灰,她也认了。
果然,两人再次重逢时,变得水深火热。
她霸道、懒惰、傲慢,甚至对她带有莫名的敌意。
她想,她肯定是不记得她了。
一定是。
毕竟那样热烈的人,怎么会记得路边的野草?
屋外,北风凄凄,钻进这无名窄巷时,带出一种类似哨鸣的凄厉。
小浩在前面疯了似地跑,布鞋拍打在积了污水的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刚才姥爷和母亲的每一句争吵,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那刚开始觉醒的自尊心上。
他的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烧,“别跟着我!你滚开!”
他猛地收住脚,却发现前方是一堵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死墙。
大龙气喘吁吁地追到了巷口,他的棉衣在跑动中散开了,露出里面那件并不合身的小浩旧衣物。
他在月光下站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卑微的讨好。
“小浩……跟我回家吧。”大龙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
小浩猛地转过身,背靠着那堵冰冷的死墙。他的眼眶通红,眼神里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阴沉。
“回家?”小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窄巷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我的家。田小草是我的亲妈。你算什么?你姓李,你娘叫马喜凤。你凭什么叫我回家?”
大龙的眸光在那一瞬间彻底暗了下去。他像是被这一声“回家”抽去了脊梁,肩膀颓然地垮了下去。
是的,他是个外人。他是那个害得田家鸡飞狗跳、家破人亡的“坏女人”的种。
他不敢反驳,只能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任由那种自卑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脖颈。
“我很想上学。”
小浩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却沉重得让大龙喘不过气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