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比如,爱。
第二天晌午,阳光暴戾地晒着大地,空气燥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喜凤没有跟着去公司。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斜襟衫,坐在李家大院的凉棚下,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
她在等,等小草带着那笔沉甸甸的尾款回来,等那个从来谦卑自尊的女人,第一次对她露出卑微而感激的笑。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打好了草稿,等会儿小草进了门,她要怎么拿捏那副救命恩人的架势。
而此时,在刘经理的收购站里,气氛却凝固到了冰点。
“经理,这货不对!”
伙计的一声惊雷,炸碎了小草最后的希望。
刘经理的伙计是个干了十几年的老江湖,他一把将麻袋整个倾倒在地上。
哗啦一声,只见那一层翠绿的班草下面,全是发了霉、变了质的家养山草。
这些草被喷了某种不知名的汁液,染成了野生班草的颜色,在黑市那傍晚的昏暗光线下,足以瞒天过海。
“假货,”刘经理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田小草,你居然拿这种烂玩意儿来糊弄我?”
小草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为惨白,整个人由于极度的震惊而失控剧烈摇晃了一下。
她看着满地的烂草,那种辛辣的苦味此刻闻起来像是某种辛辣的嘲讽。
“不可能,我们昨晚验过的……”薛哥在一旁也慌了神,声音都在打颤。
“验过的?”伙计冷笑着,他拍了拍手上的草灰,斜着眼看向小草,“经理,这事儿不奇怪。我昨晚在那边办事,亲眼看见这位的喜凤嫂子和黑市那个换货的小贩在巷口嘀嘀咕咕,最后那小贩还塞给她一个红绸布包裹当回扣。”
“呵,这真是家贼难防啊。估摸着,是这位嫂子跟外人合起伙来,把自家的真货给掉包了,赚那份黑心钱呢。”
伙计这一语,如同淬毒的冷箭,让小草的脑子瞬间炸裂。
她想辩解,或许是她自己采的草药有问题,或许是喜凤被牛二骗了,或许是牛二自己也被别人骗了。
可这些想法还没说出口,就在她心里一个个被辩倒。
她亲手采的草药,每天都拉出来通风晾晒,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牛二是天底下最流氓的混蛋,只要他想阴招骗别人的份,从没见过别人骗他的。
喜凤和他关系匪浅,还曾经因为他让自己滚开,为了他骗她,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更何况是别人亲眼所见,人家非亲非故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去骗她呢?
真相在那一刻变得如此荒诞而又合情合理。
或许在小草眼里,喜凤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她有时可爱,有时善良,可贪婪、虚荣、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才是她的底色。
她是个坏女人,她经常欺负她,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怎么会不清楚?她难道忘记了吗?
怎能因为爱就蒙蔽双眼。
这可是关系着两个孩子的未来啊。
刚建立起的一丝丝信任,在事实面前,碎得比枯草还要彻底。
“刘经理,钱……我赔。”
小草推起空荡荡的板车,在那一刻,她的脊梁骨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抽走了。
她没有哭,可那种死水般的绝望,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惊。
当小草推着空车回到李家大院时,喜凤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听到门响,她矜持地整了整衣领,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哟,回来了?”喜凤从兜里掏出了把木梳子,“看这个梳子,我修好了。”
是那把断裂的木梳子。
“我让牛二帮我找了个长钉,将断裂的两半横穿钉实了,木头里面加钢钉,以后再也不会断了。”
喜凤将梳子递了出去,却不直视田小草,她怕让她看见她的得意,也怕她看出她的心意。
她就要这样不经意地接受她的所有称赞与爱。
只是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喜凤只能继续找话,“钱呢?刘经理是不是夸我……”
喜凤的话戛然而止。
她偷瞥见了小草的脸。
惨白得像是一张被火烧过的灰烬,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只有一种死寂的、甚至带着点死气的平静。
她不用再询问,方才她又一次提到牛二,就已经是答案了。
小草没有像往常那样叫她,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走到喜凤面前,站定,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空空如也的红绸布钱袋,“啪嗒”一声,扔在了石桌上。
好心好意没得到夸奖,还被她摆了脸色,喜凤猛吸一口气。
“田小草,你什么意思?”喜凤被这种沉默激得浑身不自在,她拔高了嗓门掩饰心虚,“钱呢?你摆这张死人脸给谁看?”
“喜凤。”
小草开口了,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喜凤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我这一辈子,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哪怕你当初欺负我、刁难我,我也觉得,咱们总归是一家人。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能为了钱,拿两个孩子的前途去换。”
“你说什么?”喜凤懵了,她站起身,尖声叫道,“什么换钱?牛二说那是最好的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