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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 3)

可见那李来顺亲手将那红发带放到田小草手里,嘿嘿傻笑着,“我觉得这红颜色配你,好看。”

最后,他从贴身的兜里又摸出一卷钱,塞进田小草手里:“小草,这是我攒的零碎,你留着想买啥买啥。”

马喜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原本准备好的笑容,此刻在脸上扭曲成了一个滑稽的褶皱。

她眼睁睁地看着来顺把剩下的包一抖——没了。

除了那一堆给婆婆的补品,给孩子的糖,剩下的,全都是田小草的。

没有她的雪花膏,没有她的新衣服,甚至连一张抹嘴的帕子都没有。

这一瞬间,马喜凤觉得全屋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仿佛成了一个外人,一个站在热闹边上的叫花子。

她看着田小草拿着那根红丝带,羞怯地低下头,那一抹红衬着那只绿玉镯子,简直刺瞎了马喜凤的眼。

凭什么?

田小草是个换亲回来的药罐子家属,是个连弟弟都保不住的丧门星!她凭什么能用城里的雪花膏?她那双长满老茧的手,配得上那么贵的蛤蜊油吗?

“大哥……就这些啦?”马喜凤干笑了一声,声音虚浮得厉害。

来顺愣了愣,挠了挠头,“啊,就这些。”

“这次活儿紧,没顾上多逛。喜凤,那奶糖你给孩子分分。”

奶糖?还分一分?

就两块大白兔奶糖还要她跟孩子分一分?

马喜凤心里冷笑,她是缺那两块糖的人吗?她是缺那个面子!

她猛地站起身,凳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看大哥这是进城当了大官了,眼里就剩大嫂一个亲人了。”马喜凤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话,连脸都没洗,扭头就冲进了西厢房。

一进屋,她就瞧见李二顺正一脸窝囊地瘫在炕上,嘴里叼着个没点火的空烟杆,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看得马喜凤心头的邪火“噌”地一下窜到了房梁。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你上辈子是猪托生的啊?”马喜凤冲过去,一把夺过烟杆,狠狠摔在枕头上。

二顺被吓了一跳,胆怯地翻了个身,“大哥回来了,你不去前屋凑热闹,跑回来跟我撒什么气?”

“凑热闹?我去凑哪门子热闹?去看田小草怎么抹雪花膏?去看老太太怎么数钱?”马喜凤一屁股坐在炕沿,眼泪在眶里打转,声音尖利得要刺破房檐,“李二顺,你瞧瞧你大哥!进城一个月,拿回来四十五块钱!你再瞧瞧你自己,守着这几亩地,连个屁都磨不出来!”

“那城里是挣命的地方,我没那力气。”二顺闷声嘟囔,眼神躲闪。

“没力气?你有力气跟我吵架,没力气去挣钱?”马喜凤一把拽住二顺的领子,疯狂地摇晃着,“你大哥能去,你凭啥不能去?你比他年轻,比他脑子灵!你下月就跟着他进城,你要是挣不回来那四十五块,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二顺猛地推开她,眼里闪过一抹畏缩,“城里车多路杂,我又不识字,万一走丢了咋办?再说,我从来没出过远门,我不敢……”

“不敢?”马喜凤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窝囊透顶的男人,再想想院子里那个风光无限的来顺,一种巨大的落差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尊严。

马喜凤凄厉地喊了一声,“李二顺,你这个怂包!你活该一辈子被你哥压着,活该让我跟着你受一辈子窝囊气!”

西厢房的门帘子被马喜凤摔得“哗啦”直响,仿佛这单薄的布片承载了她半辈子的委屈。

马喜凤瘫坐在炕沿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细长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荒草。

“李二顺,你听见没?四十五块钱!”马喜凤见二顺没动静,伸手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咱家大龙连顿肉都吃不上,你哥倒好,又是雪花膏又是红绸带。他在城里是捡金子去了,你呢?你在这儿守着这几垄地等死吗?”

二顺被掐得直咧嘴,没好气地推开马喜凤,“那是大哥的本事,他打小力气就大,在码头扛大包,一天能扛百十来个。我这小身板,去了城里除了给人家撞墙用,还能干啥?”

“你就是没志气!”马喜凤恨恨地啐了一口,“大哥以前不也没出过门?谁天生就会进城?你不去试,怎么知道没能耐?我看你就是懒,就是想赖在家里吃软饭,让你老婆孩子跟着你一起当叫花子!”

二顺被骂得火起,也梗着脖子嚷嚷起来:“我那是老实!城里那是啥地方?人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不识字,路都不认,万一走丢了,万一被人家坑了,你上哪儿哭去?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马喜凤看着二顺那副缩头缩脑、提到进城就像提到见阎王一样的怂相,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像被冷水浇灭的炭火,只剩下一股子呛人的黑烟。

她不再理会二顺,猛地转过头,透过那层被烟熏得发黄的纸窗缝隙,死死地望向院子里。

院子里,来顺正拉着田小草的手,似乎在说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田小草那张原本清苦的脸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那根大红的丝绒发带在风里轻轻晃动,红得扎眼,红得马喜凤心口生疼。

马喜凤嫉妒。

她嫉妒田小草的男人有能耐,嫉妒田小草有男人疼,嫉妒田小草手里有那份沉甸甸的家用,更嫉妒此时此刻田小草脸上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安稳。

凭什么啊?

在这李家,她马喜凤才是生了大龙、续了香火的功臣。

田小草不过是个换亲回来的,弟弟失踪、娘家没人,本该是这家里最卑微的尘土,可现在倒好,婆婆疼她,男人爱她,连老天爷都像是把所有的彩头都给了她。

“装,你就使劲儿装圣人。”马喜凤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她看着田小草那副低头顺眼的样儿,就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大的伪善。

就在这时,她看见婆婆李老婆子从正屋走出来,怀里揣着刚才来顺给的四十五块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慈祥。

婆婆走到田小草跟前,拍了拍小草的手背,不知说了句什么,田小草羞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幕,在马喜凤眼里成了最讽刺的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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