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3)
“戒了。”宋观复跟过去,靠在墙边。
林登峰挑眉,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消散。
“够狠。”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宋观复,“喏,你要的东西,早上刚弄出来的。”
宋观复接过,抽出里面厚厚一叠纸张。是他四年前车祸时在康霖国际健康中心的就诊记录复印件,每页都盖了公章。他扫了一眼,将文件折好,收回自己的大衣口袋。<
“真打算和孟菀青摊牌了?”林登峰弹了弹烟灰,问。
“嗯。”宋观复望着楼梯间窗外飘落的雪花,“我说过,会给她一个解释。”
“我就不明白了,”林登峰挠挠头,“她从法国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你明明一直没放下,干嘛不早说?拖到现在。”
“一开始,我不知道她怎么想。”他声音低沉,脑海里闪过重逢时孟菀青那双平静疏离,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睛,“那时候,我想,她大概……恨我,或者,根本不想再与我有什么瓜葛。而且她母亲刚确诊,房子、工作都没着落,焦头烂额。我不想在那时候把旧事翻出来,给她添乱。”
与其用旧日的感情纠缠着她,不如先帮她解决生活中迫在眉睫的问题。
林登峰点点头,难得正色:“也是。她那段时间真不容易,换我可能早垮了。可她一件件都扛过来了,厉害。”
“是,”宋观复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与骄傲,“她一直都很厉害。”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孟菀青是他第一个恋人。
在遇到她之前,他的人生轨迹清晰明确,学业、事业、乃至应对家族纷争,似乎都能游刃有余地掌控。
唯独在和她相处的那一年零八个月里,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患得患失”。
她太独立了。独立到几乎从不主动向他要求什么,无论是物质还是陪伴。
她的脾气也好得过分,总是习惯性地先为他考虑,从不无理取闹,更不会像有些女孩那样,用撒娇或发脾气来验证爱意。
他总是希望,她能不那么懂事,能使唤他半夜出去买一碗她想吃的宵夜,或是逛街时对某个漂亮的皮包首饰露出欣赏的目光。
这种无懈可击的独立,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她似乎不需要他——至少,不是非他不可。
这认知让他恐慌,仿佛她随时可以潇洒地抽身离去,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可以挽留的筹码。
和她在一起那段时间,宋观复时常感到,自己手握着的令人羡艳的财富与权柄,是在孟菀青的国度里无法流通的非法货币。
后来,一场饭局上,京大传媒院的院长亲自过来敬酒,感谢他的赞助,言语间不经意提及:“观复,你眼光真好。孟菀青那孩子,专业扎实,悟性高,还自学了法语,听说巴黎政治学院的申请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看是十拿九稳。要是再有几封有分量的推荐信,那就更是板上钉钉了。”
巴黎政治学院。
宋观复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但仍顺着院长的话说:“推荐信的事,还得麻烦院长多费心。我这边也会帮忙联系。”
院长连连称是。
后来,他特意查了巴黎政治学院那年的申请截止日期,已经近在咫尺。
准备语言考试,撰写申请材料,联系导师……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想起之前问她为什么学法语,她只轻描淡写地说想多考个证,未来多条路。她从未对他透露过半句关于留学的计划。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更加强烈,宋观复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才能把孟菀青留在身边。
“大哥,当年你搞内部清查,动了廖家人的命根子。他们丧心病狂报复你,还拿孟菀青父亲的事做文章,你不想她再受牵连,才断得那么绝。”林登峰抽完这根烟,把烟蒂扔进手边的垃圾桶,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向宋观复,“这理由,她能理解吧。”
宋观复没回答,只看着楼外愈加密集的雪。
---
“菀青,我叫了代驾,把你地址告诉我吧,送你回去。”
楼下,裴清拉开车门,对孟菀青说。
孟菀青正想婉拒,说自己离得不远可以打车,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脖颈,却摸了个空——围巾不见了。
她微微一怔,想起大概是落在童教授家沙发上了。
“裴医生,我的围巾好像忘在童教授家了。我得回去取一下,你们先走吧,别耽误你们时间。”她歉意道。
裴清见状也不好坚持:“好,那咱们加个微信,你到家了报个平安。”
孟菀青扫了裴清的微信,转身快步走回童教授家的单元楼。
等电梯时,她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停在23层,许久不动。童教授家在3楼,孟菀青索性转向旁边的安全通道,准备走楼梯上去。
绕到楼梯间,她正要推门,却听见门后隐约传来对话声。
正说话的那人,声音十分熟悉——是林登峰。
“所以,当时和孟菀青在一起,你后悔了?”
孟菀青的呼吸瞬间屏住,血液仿佛在耳边鼓噪。握着门把的手僵在半空。
几秒钟的沉寂,好似钝刀割肉。
然后,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嗯,后悔。”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撬动了山上的万钧冰雪,轰然砸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