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4)
五月中旬,京州晴日当空。
北郊的山脚下,一辆银色柯尼赛格飞驰着转上盘山公路,每过一个急弯,轮胎摩擦着地面几乎要溅起火星子。
半山别墅上的佣人远远听到引擎声,赶紧替少爷拉开大门。
廖文杰驾车驶入几百平的别墅前院,把车随意横着停下。
他推门下车,摘下手套,活动一下脖颈关节,随手把车钥匙一抛。
一个穿着制服的佣人马上小跑着接过半空中划过的车钥匙,等廖文杰进屋,他才小心翼翼坐进车里,帮他把车泊进车位。
“爸,我回来了,妈呢?”
廖文杰脱下的外套鞋袜边走边扔,上楼转了一圈,最后在雪茄房里找到廖继昌。
为了保持雪茄的风味,廖继昌特地打造了这一间雪茄房,里面两排恒温恒湿的雪茄柜,有佣人会定期进来保养雪茄。
“爸,想事儿呢?”廖文杰走过去,拿起平剪给自己剪了一支帕特加斯,点上,吸了一口,眯起眼睛叹喟道,“爽啊。”
廖继昌双脚交叉搭在脚蹬上,睨他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知愁。”
廖文杰道:“爸,我愁也没用啊。爷爷现在已经发话了,把公司执行董事的位置给表哥,要我看,这个位置不要也罢,每天都得去公司,晚上可能还要加班开会,不如他替咱打工,我在家玩着领分红。”
他陷在软皮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又吸一口雪茄:“要我看,这些股份和分红,十辈子,一百辈子都花不完,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宋观复那样的,叫没苦硬吃。”
廖继昌冷哼了一声:“短视!你刚才不是问你妈妈在哪?你妈妈现在每天都在医院守着你爷爷替你尽孝。你妈说,现在老头子清醒的时候谁都不见,只叫宋观复那小子进去说话,你还不明白?”
廖文杰有些茫然:“爸,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也去医院守着爷爷?可是还有用吗?”
廖继昌拍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宋观复掌权这事现在已经改变不了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他知道,东寰还是姓廖的!前几天他处理你堂叔公司的事,通报你看见了吧,他差点把你堂叔送进监狱里!”
提到监狱两个字,廖继昌眼底迸出血红,后牙咬得咯咯作响。
廖文杰点头:“是啊,我看了通报,说什么堂叔伙同亲信,侵吞员工分红和分房,还有什么下岗老职工赔偿金。”
“要我说,东寰都是廖家的,这些工人赚多少钱,是我们家的人说了算,堂叔拿那些钱也是在行使他的权力罢了。一个工人几十万,加起来一千多万而已,我买辆车都不够。不过,爸你说宋观复以后不会把手也伸到咱们分管的板块公司吧……”
廖继昌又是冷哼一声:“他那小子,有什么不敢的,现在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将来就会骑到咱们的脖子上。他宋观复姓宋,就不会为廖家尽心尽力。老头子真是昏头了,这集团还不如交个职业经理人来做,我们也好操纵。”
廖文杰面色凝重起来,片刻后又被一种迷茫取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爸,之前咱们不是找人调查了,没查出宋观复什么把柄,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停下内部肃查?”
廖继昌冷笑一声,把雪茄盒旁边的一个文件夹扔给儿子:“他没有,就从他身边人下手。”
廖文杰打开文件夹:“这女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孟菀青,这是谁?”
他继续往后翻,边看边喃喃自语:“礼赞之夜领诵人……我靠,我说怎么觉得她这么眼熟,前几天在手机上都刷屏了,网上都说她这是什么国泰民安脸,什么国民女友,可她和表哥有什么关系?”
“她是宋观复的女朋友。”廖继昌淡淡道,“你继续看。”
廖文杰往后翻,越看表情越精彩:“这个孟菀青的爹,也玩得挺花啊,包小三,还去澳门赌博?爸,您的意思是,用这个给孟菀青泼脏水?从而让宋观复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拿捏的?”
廖继昌点点头道:“终于上道了。这次礼赞之夜领诵人位置,好多势力挤破头,为了这个女的,宋观复也是下血本。不过,咱们还得庆幸他把孟菀青推上去了。”
廖文杰道:“爸,为什么这么说?”
廖继昌道:“孟菀青如果还只是个普通学生,这些她父亲的黑料无足轻重。可这次,她作为领诵人火遍全国了,什么国泰民安代言人,什么新时代女性榜样,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这时候一丁点黑料都会让总台推荐她的领导下不来台。”
“登高跌重,以后在这行,她就别想再混下去了。”
——
春节以后,宋观复扎进工作的时间越来越多,西城公寓里,孟菀青经常一个人度过夜晚。
她试着想为宋观复做些什么,比如做些他爱吃的饭菜。
宋观复不在的时候,她忙完功课和法语学习以后,就在厨房里练习厨艺。切菜时,她用手机在旁边放着cgtn法语频道的音频,一边听一边跟着念。
一晃神,刀划破指尖,一串血珠冒出来,孟菀青在水龙头下冲了冲伤口,把刀洗干净,翘起食指继续把菜切完。
【哥哥,你吃饭了吗?】
孟菀青想了一会儿,把做好的一道白灼菜心和一道糖醋排骨拍照发给宋观复。
【你在东寰大厦吗,我给你送饭好不好?】
等宋观复回复的时候,孟菀青莫名觉得有些焦虑。为了缓解这种不安,她拿出纸笔,听着法语频道的音频,开始练习听写。<
听写纸上蹭上血,她才反应过来,做饭时切到的伤口还没处理。她找了个创口贴草草包上,继续练习听写,似乎只有用无尽的事情把自己填满,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一篇15分钟的语料,听写,然后订正,再记录生词。几乎一个小时过去。
扣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孟菀青拿起手机,心脏跳得有些快。
宋观复:【不了,已经和同事吃过工作餐。你自己吃吧,我晚上不回。】
看到这些回复,孟菀青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难过,只是胸口处有些憋闷,像是难以呼吸。
她起身把窗打开,然后继续在桌前听写法语新闻稿。
天色彻底黑透,没有星星,只有半轮被云遮住的月。
孟菀青对着那月亮看了一会儿,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宋观复。
又发了一会儿呆,她想起桌上的菜还没动。
菜已经冷透了,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油腻味道。孟菀青夹了一口放进嘴里,胃翻涌上一阵不适,她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将菜倒掉。
坐到沙发上,孟菀青打开手机,自媒体平台上,全是自己在“礼赞之夜”舞台上的特写镜头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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