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离婚的决心(2 / 3)
而电话的另一头,顾若溪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她刚才,其实是想说的,“我今晚也要加班。”
但话到了嘴边,却自动变成了“好”。
就像过去的许多次一样。
当他的工作需要应酬,当孩子需要接送,当婆婆需要看护,当其他家庭事务需要协调……最终调整计划、挤出时间、默默承担起那份责任的,似乎总是她。
顾若溪也想起,若不是因为这些,她原本四年前就有升职技术总监的机会。
她的工作,总是在“家庭需要”这个看似无可辩驳的理由面前,悄无声息地让步、退后、再重新安排。
于是她打电话给妹妹顾若云,对方却说还在外地进修。
最终,今天下班前,顾若溪和单位协商,她准时下班去接孩子,未完成的工作,她把笔记本电脑带回家,晚上在家加班。
夜里十点半。
顾若溪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孩子们早已睡熟,家里一片寂静。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周至成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电话或信息。
若是以前,这个时间他还没消息,她大概已经打了两个电话过去。
但今晚,她没有。
她走到餐桌旁。
桌上空荡荡的,往常若是他晚归,这里总会留好饭菜,用保鲜膜仔细封着。今晚,她原本不想留的,所以傍晚做菜做得并不多。
忽然冒出的私生子,对谁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但是若溪想到他或许又在酒桌上空着肚子应付那些难缠的客户,胃会不会不舒服,惯性,或者说,是十年婚姻养成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还是驱使她打开了冰箱。
她沉默地拿出食材,洗净,切好。她没有做复杂的菜,只简单炒了一道他爱吃的清炒虾仁,又用小火慢炖了一小锅山药排骨汤。
汤炖得清亮,排骨软烂,山药糯白。这是以前他应酬回来,她常做的暖胃汤。
饭菜做好,她用干净的碗碟盛好,盖上盖子,放在餐桌中央。旁边,她拿起便签纸写道:
“饭菜在桌上,你自己热一下。我睡小朵房间。”
语气平淡得像给合租室友的留言。她把纸条压在汤碗下面,然后去女儿床边的地铺上躺下。
下周,等手头上这个最紧急的项目忙完,她就该和他提了。不是昨夜那种带着震惊和痛楚的质问,而是冷静地、清晰地,提出离婚。
十年,还有孩子,说不痛是假的,但有些底线,一点也不可以退。
夜里十一点过十分,钥匙转动的声音打破了玄关的寂静。
周至成带着一身烟酒气走进家门,脚步有些虚浮。
生意没谈成。
林老板还是老样子,提出的要求苛刻又多变,他应付得筋疲力尽,最终也只是个“再考虑”。
他感到深深的挫败,还有对未来的茫然。如果顾若溪在……他忍不住又想起七年前,她坐在旁边,不到半个小时就捋顺了关键,那份从容和智慧,是他无论怎么在酒桌上赔笑脸都换不来的。
客厅里只亮着壁灯,他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碗碟和压在下面的纸条。心里先是松了口气,她还在家,没有一怒之下离开。可拿起纸条,心又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走到餐桌前,揭开盖子。清炒虾仁色泽鲜亮,排骨汤温热,香气氤氲。
很简单,却都是他喜欢、也适合酒后暖胃的。若是平时,他大概会感到熨帖,会觉得这是妻子无声的关怀。
可今晚,他开始担心以后吃不到了。
他默默地用微波炉热了菜和汤,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虾仁鲜甜,汤味醇厚,是他熟悉的味道。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去,却越抹越多。是为了生意的没谈成吗?不全是。是为了昨夜被戳穿的狼狈和此刻的孤独吗?也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愧疚和一点点算计的复杂心绪。
他爱顾若溪吗?爱的。
最初求婚的时候,他是全心全意喜欢她。
后来的岁月里,他爱她的温柔娴静,爱她把家里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妥帖,爱她偶尔流露的小小依赖,更爱她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让他自愧不如的智慧和定力。
周至成也爱她的身体,那细腻的皮肤,柔韧的腰肢,以及拥抱时全然信任的依偎。
可这份爱里,后来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有得到后的理所当然,有面对她优秀时隐秘的自卑,更有一种现实的、利己的算计,娶了她,他不仅有了一个拿得出手的漂亮妻子,一个把后方安排得井井有条的贤内助,更在无形中,获得了应对商业难题时的一件“秘密武器”。
如果他离婚了呢?如果他娶了秦丽琴那种女人……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家里还会有这样窗明几净、随时有热饭热菜的温馨吗?
当他再遇到像林老板这样难搞的大客户,一筹莫展时,还能向谁求助?秦丽琴?她除了在酒桌上卖弄风情,能真正帮他解决什么问题?只怕会把他本就艰难的局面搅得更乱。
还有婆媳关系,会不会又变成一团糟?
不,不能离婚。
不仅仅是因为突然涌起的、纯粹的爱与不舍,也是基于一种更冰冷、更现实的评估。<
愧疚与自私,恐惧与依赖,在他心里搅成一团。
他想要把她留下。
因为顾若溪,早已不仅仅是他爱的女人,更是他周至成生活大厦里,一根无法抽离的承重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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