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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分手的原因<(1 / 2)

暑气渐盛的七月,空气里充满了彼此对未来的灼热期待。

顾若溪和沈烈忙着办理签证、体检、购买行李、憧憬着异国他乡的种种。沈烈甚至开始研究多伦多周边的观鸟地点,计划着要在第一个秋天,带顾若溪去看北美大陆迁徙的壮观鸟群。一切都似乎井然有序。

然而,命运的车轮,毫无征兆地急转直下。

七月下旬,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下午,顾若溪父亲的化工厂发生了严重的事故。消息传来时,顾若溪正在图书馆和沈烈一起查资料。

沈烈立刻握住她颤抖的手。他迅速冷静下来,先安抚住几乎崩溃的顾若溪,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小事。

接下来的日子,顾家的工厂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伤亡员工的家属悲痛欲绝,索赔的数额巨大且态度激烈;正在进行中的几个重要合作项目因事故而中断,面临对方的违约索赔;仓库里价值十万多欧元、刚从德国进口的设备在爆炸中损毁;更雪上加霜的是,闻风而动的供应商们纷纷要求结清货款。

与此同时,银行提出要抽贷。

顾家化工厂的流动资金链断了,辛苦经营多年的产业,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陷入了倾覆的危机。

顾父顾平生一夜之间白了头,四处奔走,但往日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此刻大多避之唯恐不及,或是开出极其苛刻的条件。世态炎凉,扑面而来。

沈烈没有袖手旁观。他早已将顾若溪视为未来的妻子,将顾家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他向父母详细说明了顾家遭遇的情况,并请求父母施以援手。

沈父沈母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他们对顾若溪这个未来儿媳也是满意的,也知道顾家的工厂出事前经营稳定。看着儿子焦急的眼神,沈父沈翊文思虑许久,最终拍板。沈家当即以借款形式,向顾家提供了第一笔一百五十万元的援助。

这笔钱,如同旱地甘霖,暂时缓解了顾家最迫在眉睫的赔偿支付压力。

顾平生握着沈翊文的手,感激的话都说不出。沈烈陪着顾若溪,看着她家里乱成一团,看着她父亲瞬间苍老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保护欲和无力感交织的痛楚。他所能做的,就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别怕,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

然而,一百五十万,在那个巨大的窟窿面前,只是杯水车薪。伤亡员工的后续安置、项目违约金的谈判、供应商的步步紧逼、银行信贷的冻结……每一处都是吞噬资金的无底洞。

沈家的资助很快见底。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债务纠纷,债权人向法院申请了对顾平生及其直系亲属的限制出境措施。

这意味着,顾若溪的名字,也被列入了“限制出境”名单。

八月的机票日期一天天临近。沈烈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一切就绪。但他怎么愿意抛下顾若溪,独自飞往那个他们曾共同憧憬的未来?

“我不走了,”他对父母说,也对顾若溪说,“等你家的事情解决,我们一起去,或者……我们就不去了。”

沈父沈母第一次对儿子发了火。

沈烈对待学业一向认真,沈家的未来规划里,沈烈的深造是重要一环。他们理解儿子的感情,但也深知现实的残酷。“阿烈,你留下来于事无补!你先去读书,家里这边,我们答应你,一定想办法。”

在父母的强硬要求下,在顾若溪含着泪让他“先走,我明年肯定来”的催促下,沈烈登上了飞往多伦多的航班。临行前,他紧紧抱着顾若溪,在她耳边一遍遍说:“我在那边等你,我让爸妈帮忙,一定会解决的。”

飞机冲上云霄,沈烈出国了,也似乎带走了顾若溪世界里最后一点光亮。

沈父沈母终究是心疼儿子,也念及旧情,后来的一个星期里再次出面,为顾家争取到了一笔一百九十万的银行贷款,沈家作为担保方签字,以沈家的部分资产作为抵押。

这已经是沈家所能承担的极限风险。

这时,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经济重担彻底击垮了顾平生,他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进了医院icu。

到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有时沈烈打过去,久久无人接听,或是被匆忙挂断。

沈烈快要疯了。他打电话给父亲,几乎是哀求:“爸,妈,求求你们,再帮帮若溪家!我以后一定赚回来还给你们!我说过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沈翊文疲惫而沉重到极致的声音:“好的,阿烈,我和你妈再商量一下。”

挂断电话,沈翊文和妻子韩淑仪商量:“我们之前给的那一百五十万,说是借款,但眼下这种情况,短期内根本不可能还。还有后来那一笔担保我们签字后,顾平生又生病住院了,咱们家公司也并不大,再这么下去,资金链一旦断裂,我们沈家……可能也要跟着垮了。”

韩淑仪点点头,“我们儿子看样子是被爱情冲昏了头,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你去找找顾若溪,想办法让她提出分手吧。如果他们不分开,只怕万一顾家破产了,有些债主甚至会想找我们,影响我们公司自己客户的信心。”

挂断这通越洋电话后不久,沈翊文去了一趟医院。不是探望顾平生,而是找到了守在父亲病床前、憔悴得几乎脱形的顾若溪。

当时顾若溪的妹妹顾若云还在家复习,准备来年迎接高考。

在医院的走廊尽头,沈翊文没有拐弯抹角。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明媚活泼、如今却眼窝深陷、强撑镇定的女孩,心中也是一片酸楚。

而前一天,顾若溪慌乱又惊讶地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是沈烈的宝宝啊。

她看到沈翊文,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翊文便说道:“若溪,叔叔今天来,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顾若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你们家的事,阿烈都跟我们说了。我们尽力了,那一百五十万,还有后来那一百九十万的担保……说实话,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亲家之间该做的,甚至是超出了我们公司风险承受的极限。”

沈翊文的目光坦诚而疲惫,“沈烈在那边,为了你家的事,书都快读不下去了。孩子,叔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家这个局面,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如果我们再帮,可能我们自己的公司可能就要出事,沈烈在国外的学费、生活费,可能都要断供。”

他看着顾若溪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睛,狠了狠心,继续说道:“阿烈……太喜欢你了。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可我们不能看着他毁了自己的前程,也不能看着我们家几十年的基业因为他这份感情而出问题。若溪,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应该明白……”

顾若溪静静地听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却始终没有落下。她看着眼前这位满脸沉重与无奈的长辈,也想起了沈烈曾经在夕阳下为她戴上戒指时,眼中那片清澈而笃定的未来。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像订婚那天一样叫“爸爸”,而是换回了最初那个带着距离的称呼:

“沈叔叔,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尽快给沈烈打电话。我会马上和他分手,我会把话说得足够绝。”

沈翊文没想到她的语气,如此斩钉截铁。

“谢谢您和阿姨之前的帮助,感激不尽。”说完,顾若溪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父亲的病房。

那一天,阳光很好,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明晃晃地照进来,却照不进顾若溪心里的阴霾。

从此,天涯陌路,各安天命。

那份深情,终究,没能敌过命运翻云覆雨的手。

*

酒店套房的灯光被沈烈调暗了,只留下沙发旁一盏落地灯,在墙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与十年前郊外别墅那晚的星空,似乎形成遥远呼应。

沈烈静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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