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沈烈现在话很少(1 / 2)
沈烈的信息内容是:“钱不必急着还我。这笔钱,暂且留在你身边,当作一点应急的备用金。”
不同于当年分手时的万般不愿,沈烈现在话很少。
沈烈觉得,连三万都需要开口借,可见顾若溪手头并不宽裕。
顾若溪看完信息,心中一阵感动,然后又想起周至成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于是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妹妹顾若云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音是轻快的流行音乐和隐约的翻书声。“喂,我亲爱的姐姐,”顾若云的声音活力十足地传过来,“怎么这个点儿想起我啦?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想召唤你唯一的、可爱的妹妹去蹭饭?先说好,今天我可休息,随叫随到!”
顾若云是市第二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工作高压,但休息日总是元气满满,像个小太阳。她的乐观有种感染人的力量,但又从不回避现实的棱角。
顾若溪被她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心事压平。“若云,有件事……我心里有点乱,想听听你的看法。”
听出姐姐语气里的严肃,顾若云那边的音乐声小了,大概是调低了音量。“怎么了姐?你说,我听着呢。是面试不顺利,还是……跟姐夫有关?”
顾若溪把周至成接到那个电话、自己担忧网贷,都简单说了,语气里难掩焦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顾若云清脆的声音:“哎呀我的姐,你先打住!你这想象力的翅膀扑棱得也太快了,直接从‘三千块催债’飞到‘网贷深渊’了?姐夫那人你还不了解?他买东西超过五百块都要琢磨三天的性子,会去碰那些网贷?”
她的话速很快,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分析劲儿:“不过呢,你担心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这年头,压力大,万一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难处呢?光猜没用,自己吓自己最傻。所以查征信。”
“嗯,你觉得查征信有用?”顾若溪问。
顾若云说得直白,“查一下,图个心安,或者真发现问题早解决,都行。总比你自己憋出心病,哪天来找我开降压药强。官网知道吧?需要验证码,得找姐夫要。你就直接说,别绕弯子,绕弯子更显得心虚。”
顾若溪被妹妹一番连珠炮似的话,说得心情松动了些。“你是劝我查?”
“我呀,”顾若云笑了,“是提醒你,查可以,但查完了,不管结果好坏,都得想好怎么面对。还有,姐,有时候男人那该死的自尊心,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你委婉点,但也别太怂。哦对了,查完记得告诉我结果,不然我这颗八卦……啊不,是关怀的心,放不下!”
挂了电话,顾若溪握着手机,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妹妹清脆又理智的声音。
若云总是这样,用她的幽默和清醒,既剖开问题的核心,又不至于让人感到太疼痛。她的乐观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看清了,然后选择积极面对”的基础上。
这股来自妹妹的力量,让顾若溪心底的慌乱沉淀了些。她深吸一口微凉的秋日空气,做出了决定。
她打开电脑,按照妹妹说的,搜索并进入了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官方网站。
页面简洁,提示需要身份验证。她输入了周至成的姓名、身份证号,到了最后一步,果然需要他本人手机接收验证码。
顾若溪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周至成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工厂里熟悉的机器声音和工人隐约的交谈声。
“喂?若溪,怎么了?”周至成的声音传来,带着忙碌中的急促。
顾若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直接:“至成,我需要你手机上一个验证码。”
“验证码?什么验证码?”周至成显然很疑惑。
“我在查你的个人征信报告。”顾若溪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拐弯抹角。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几秒,连背景的机器声似乎都远了。顾若溪能想象到他此刻愣住的表情。
“……查我征信?”周至成的声音沉了下来,“为什么突然查这个?”
“刚才那个催债电话,我不放心。”顾若溪坦白道,“我怕你……借了不该借的钱。查一下,我才能安心。”
就在她以为周至成会生气拒绝时,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甚至透出一点无奈的叹息:“若溪,你呀……就是爱胡思乱想。”他似乎理解了她的担忧,也或许,是想到出门前自己那个不耐烦的电话,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验证码我转发给你了,你看一下告诉我。”他说。
顾若溪收到了。
“行了,我这边忙,先挂了。你别担心。”周至成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顾若溪将验证码输入电脑,点击查询。
页面开始跳转,她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一份详尽的个人信用报告呈现在屏幕上。顾若溪屏住呼吸,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条目。
没有。
没有她想象中的各种网络小额贷款记录。
只有寥寥几条信息:只有几年前一笔已结清的房贷,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套三居室,此外,他连信用卡都不用。报告干净得甚至有些“单调”,完全符合周至成一贯谨慎保守的财务风格,小本经营,量入为出,对杠杆和借贷保持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顾若溪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原来,他真的没有碰网贷。
那三千块的催债电话,或许是某个被拖了太久的小供应商,或许是其他什么她不清楚但周至成认为可以应付的琐碎债务。他选择不告诉她,也许是不想增添她的烦恼,也许只是他习惯独自扛事的性格使然?
关掉电脑页面,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苍白的脸。窗外,秋日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透过阳台的绿植,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一场虚惊。
但这场虚惊,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家庭在经济寒冬下的如履薄冰,照出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也照出了夫妻之间,即便相伴十年,依然存在着因压力、沉默和各自承担而生的无形隔膜与猜疑空间。
这件事情过了好几个月以后,顾若溪才知道,这虽然与债务没有关系,但并不小事,也不是一场虚惊。
顾若溪看了一眼时间。她匆匆收拾好东西,换上得体的外套,锁门离开。骑上电瓶车,汇入午后的车流。秋风拂面,带着凉意。
心底那片关于过往的、被秋日阳光偶然照亮的荒原,在经历这一天的颠簸后,似乎变得更加空旷和寂寥。
在路上,她一边开着电瓶车,一边想到,这次失业,她感觉和从前完全不同。
过去那些年,她换过三份工作,每一次过渡都算顺利。
她做过经理助理、化工机械设计师、外企的化工工程师,岗位虽平凡,但至少总能找到下家。这一次,公司裁员,整个部门被一锅端,因为在这个公司的工作年限短,她只拿到了微薄的赔偿金,她原本并不太慌张,有手有脚,总能找到碗饭吃。
现实却给了她一记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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