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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相遇(1 / 3)

卧室里。

周至成从顾若溪身上下来时,额前的一滴汗珠发梢滴落,有一滴正巧落在她锁骨凹陷处。他又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那个吻带着尚未散尽的热度,像一枚温柔的印章,盖在这段亲密时光的末尾。

顾若溪的皮肤在这样的光下,呈现出一种细腻温润的质感,不是冰冷的白,而是透着淡淡暖意的象牙色。

而后他起身,走向主卧内的浴室。

门被轻轻带上,水声响起,淅淅沥沥,像深夜的雨。

顾若溪躺在尚有余温的床单上,皮肤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十几分钟之前,她洗完澡后,被他用浴巾裹着从浴室抱出来。

他把她放在床沿,蹲下身给她擦干脚踝上的水珠。他们最近夫妻生活的频率,基本上是一个月一两次。

记忆的线开始往回倒。

刚结婚的那一年。新婚之夜,周至成就把自己的枕头抱去了次卧。

“我睡觉不老实,”他解释时耳朵发红,“怕碰到你和宝宝。”

其实他们都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有几次深夜,顾若溪起来喝水,看见次卧门下透出的光。她推门进去,周至成正对着电脑工作,台灯的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轮廓。

那几个月的分房而眠,是他用距离画出的保护区。克制,成了他表达爱的方式。

现在回忆起来,他们的婚姻,这些年也并非一帆风顺。

大约在三年前,她体会到了那传说中的“七年之痒”。那时,周至成的家具厂,接连谈成了几笔利润可观的大单。他回家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常带着挥之不去的烟酒气,有时是应酬客户,有时是盯着工厂赶工。

电话里,他的声音总是短促而疲惫:“今晚有个重要饭局,你先睡。”

最让顾若溪感到某种无形隔阂滋生的,是那几次“夜不归宿”。并非毫无交代,他会发来一条信息,通常是在深夜十一二点,措辞简单直接:“今天喝多了,不方便开车,就住在饭店隔壁的酒店了,你和孩子们早点睡。”

附上的,有时是一张酒店房卡的模糊照片,有时是定位。信息准时,理由充分,甚至透着一种“为避免酒驾风险而负责任”的意味。

但是顾若溪也知道,如果很想回家,他可以找代驾的。

身体的疏离,比言语的减少更诚实。

夫妻生活,本就谈不上频繁,从新婚第二年时的两三天一次,渐渐稳定到大约一周一次的、带着点例行公事意味的温存。

而到了三年前那段时间,则骤然冷却。变成了两个月一次,甚至更久。

妹妹顾若云曾经问道:“姐,姐夫最近是不是太忙了点?”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担忧和一丝试探,“你……就没想过看看他手机?或者问问清楚?”

顾若溪脸上没什么激烈的情绪,“看什么?问了又能怎样。”

顾若云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你就一点不担心?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又有点小钱,外面诱惑那么多……”

顾若溪的目光投向窗外暮色四合的天际。担心吗?好像有。一种隐约的、悬浮的难受,像梅雨季墙壁上渗出的湿气,不尖锐,却无处不在,让心里头总是潮乎乎、闷沉沉的。

可若说那是被背叛的刺痛、是信仰崩塌式的绝望,却又远远谈不上。

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婚姻生活本就如此,确认激情终将褪色。

更让她自己暗暗心惊的是,当若云暗示丈夫“出轨”这个可能性时,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没有掀起想象中的惊涛骇浪。没有立刻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冲动。

是不是因为,内心深处最眷恋的、最能牵动她所有激烈情绪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周至成?这个念头像暗夜里的萤火,一闪而过。

她对周至成,有感激,有依赖,有亲情,有共同养育孩子的紧密联结,甚至有一些在平淡岁月里滋生出的、习惯性的爱。

她安慰自己,周至成或许并非有意冷落,只是被生存压力暂时压过了表达温情的能力。

她又想起,在多年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决绝地提出与沈烈分手时,为了断绝所有念想,曾狠心删除了他的微信。

沈烈不愿意分手。

沈烈后来反复发来好友申请,验证消息里,从一开始的一大堆话语,后来变成只有一个问号,像无声而固执的叩问。她怕自己心软,最终,颤抖着手,将那个熟悉的头像拉进了黑名单。

而沈烈当时远在加拿大读研,无法立刻回国。

从此,沈烈的消息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有。

她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面对现实。

可心是一座不听话的城池,禁令越严,思念的野草反而在不见光的角落里疯长。周至成的冷淡期,无意中成了这片野草滋生的温床。

三年前被冷淡的时候,她选择维持表面的平静,将那些隐约的难受、对沈烈的眷恋、以及对婚姻本质的困惑,统统压进心底,继续扮演好妻子、好母亲的角色。

七年之痒的持续时间不算长,不到一年,周至成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很少应酬,尽早回家。

家庭的经济变化,是从去年开始的。

像一场无声蔓延的寒潮,房地产行业的凉意迅速传导至下游。办公家具订单肉眼可见地减少,老客户的续单变得迟疑,价格被压得越来越低,而原材料和人工成本却居高不下。

周至成打给客户的要账电话越来越多,眉头间的“川”字纹路也越来越深。他在家里话变得更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聊聊厂里有趣的事。

今年年初,他做出了决定:在维持原有办公家具业务的同时,尝试开拓居家家具市场。

“现在公司家具采购缩减得厉害,但家总是要住的,人总要买家具。”他对顾若溪解释,有一种被形势逼迫的冷静,“与此同时,我联系了几个线上平台,也打算做点定制化的尝试。总得试试,不能坐等。”

顾若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大的资金投入,新开辟的产品线,更激烈的竞争,以及周至成更多不眠的夜晚和早生的华发。工厂是他的心血,也是这个家庭最核心的经济支柱。

所以,即使前路未卜,他也必须硬着头皮转型,在行业的寒冬里,试图点燃另一堆可能更微弱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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