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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婚纱照(1 / 3)

顾若溪的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她说服自己:她只是和他见一面,不做什么,毕竟思念那么深切,何况他昨天还给了她三万元。或者,她需要一次真正的了断,为自己,也为那段戛然而止的青春。

她在想,门后的沈烈,会以何种姿态出现?最让她心慌却也最直白的预设,是他穿着浴袍。柔软的白色布料,松垮地系着带子,发梢或许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如果是那样,意图便昭然若揭。那么,她就有理由、也有力量,就站在门口这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把盘旋心底多年的话,匆匆倾倒几句,然后像个恪守底线的道德楷模,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这想象并非空穴来风。她记得太清楚了,大四毕业那年的暑假,那个午后,她也是这样,怀揣着甜蜜的忐忑,敲开他预定的酒店房间的门。

门开的瞬间,热浪和空调冷气交织的风涌出,而他,就穿着一件白色的酒店浴袍,头发凌乱,眼神因她的突然到来而瞬间点亮,像盛满了碎星。

沈烈甚至没让她说一句话,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手臂一揽,便将她横抱起,几步走进房间,用脚后跟带上了门。那一刻的天旋地转,混合着浴袍上干净的皂角味和他身上蓬勃的热度,成了她青春记忆里一抹滚烫的烙印。

后来这些年,生活的砂纸粗糙地打磨着一切。她嫁作人妇,成为人母,将那段过往精心折叠,藏进心底最深的抽屉。

唯独那套订婚时拍的婚纱照电子版,她一直留着。

她不敢存在电脑里或优盘里,怕丈夫偶然发现。最后,她选择了最古老也最隐蔽的方式,上传到早已荒废的qq空间,创建一个仅自己可见的加密相册。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那个虚拟的相册,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花园。

偶尔,在夜深人静、孩子安睡、丈夫出差的间隙,她会登录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账号,输入密码。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时光仿佛倒流。照片上的她,穿着洁白如雪的纱裙,眉眼弯弯,笑意从眼底满溢出来,依偎在穿着笔挺西装的沈烈身边。

记得拍婚纱照那天的影棚,像个热气腾腾的甜蜜工坊。

沈烈起初很拘谨,摄影师让他深情凝视新娘,他目光炯炯如同在完成化学实验的观测步骤。顾若溪忍不住噗嗤一笑:“沈同学,你这眼神像在观察实验对象。”

换到亲吻镜头时,摄影师再三叮嘱:“借位,借位就行啊!嘴唇稍微碰一下,别真亲,妆面很贵的,化妆也费时费力!”

沈烈点头答应,可真到实拍,他低头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粉润的唇瓣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颤,那句“我爱你,你永远是我的”便不受控制地低喃出口,随即,温热的唇结结实实地覆了上去。

不是轻触即离,而是一个真切的吻。顾若溪脑子嗡地一声,手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西装前襟。

“卡!停停停!”摄影师哭笑不得的声音传来,“新郎官!我说了不要真亲啊!你看看,新娘的口红!全花了!哎哟我的天,唇线都模糊了!”

周围工作人员一阵善意哄笑。

顾若溪慌忙退开一点。他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抹开一点晕染的粉橘色,声音低柔:“这样……也挺好看。”

“好看什么呀!”顾若溪又羞又恼,捶他肩膀,“都怪你!等下化妆师姐姐要念叨我了!”

“怪我。”他笑着认下,握住她捶来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谁让你看起来……那么好吃。”

“沈烈!”她脸上红晕炸开。

他笑着,却把她搂得更紧。化妆师小跑过来补救,一边补妆一边碎碎念:“新郎官你克制点啊,这套妆发很费时间的……”

沈烈好脾气地连声应“是”,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顾若溪。

那天的影棚里,充满了口红花掉的插曲、憋不住的轻笑、偷偷的交握的手指,和空气中流淌的、几乎要凝出蜜来的甜。摄影师后来抓拍了许多他们笑场、对视、悄悄话的瞬间,那些未被设计的、自然流露的亲密与欢乐,比任何摆拍都更动人。

如今,照片锁在无人知晓的网络角落。那句“永远”,和那被亲花的、粉橘色的唇妆一起,成了青春里一枚甜蜜又刺痛的琥珀,凝着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顾若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有她自己心跳的鼓噪,在耳膜上重重敲击。

这短短几秒,她决定放任自己,但也只是放任这个按铃的动作,这个走向他的姿态。

多年来的本分、克制、为人妻母的责任,在这一刻被她短暂地锁进心底某个角落。

岁月里,怎么会没有遗憾呢?

她一次次梦见梧桐树下未完的对话,梦见订婚那晚他眼底的星光,梦见自己转身时他伸出的、最终缓缓垂落的手。每一次醒来,枕边是丈夫周至成平稳的鼾声,窗外是依旧沉默的夜色。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解释,那些被迫咽回的眼泪,那些在现实重压下碾碎的爱意,都成了心底隐秘的伤口。

指尖落下。

门铃清脆的响声划破寂静。

门开了。

沈烈站在门内,西装笔挺,深灰色的面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白衬衫的扣子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是暗蓝色的斜纹,打得一丝不苟。

沈烈甚至没有脱下外套,仿佛这不是酒店的私密空间,而是一个即将举行正式会谈的场所。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见房间里的景象:靠窗的书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图表,旁边搁着一支黑色钢笔和一副细框眼镜。

床头整齐,被子平整,没有丝毫凌乱的痕迹。没有暧昧的暖香,没有精心营造的氛围。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调。

沈烈侧身让开,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进来说话吧。昨天给你的三万够吗?是否还需要再给你一些?”他的声音温和,一如当年。

“不用了。谢谢你。”顾若溪踏进房间,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预设的所有“如果”都落空了。

没有浴袍,没有暗示,没有她可以借以划清界限、保全自己的那种暧昧危机。

有的只是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一个看起来像是在出差间隙处理公务的男人,和一个整洁得过于冷静的房间。

这一瞬间,她感到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惶惑。

她原本以为,成年人的世界非黑即白,情欲与理智界限分明。浴袍代表危险,西装代表安全。

可眼前的一切打碎了这种简单的划分。他西装革履,姿态疏离,却将她约到酒店房间;房间整洁如商务套房,却承载着一段跨越十年的私人情感。

沈烈关上门,声音很轻。他走向书桌,没有邀请她坐下,也没有靠近她,只是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一份文件的边缘。

“我只是…很想见你。我不确定你是否会来,而我最近工作业务又很繁忙,所以把项目文件带到了酒店。”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寻,还有一种深藏的、被岁月磨钝了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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