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帐篷(1 / 2)
“初冬。醒醒。”杜孟河一贯温柔地声线把我从无梦之境中唤醒。
我睁开眼,天色已经昏沉了一半,宛如罩着一层薄弱的雾霭,把远处的草原一同虚化成朦胧的海。
我撑起身子来,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了。不只这一辆,整只车队早就已经停下,有人陆陆续续地从车上搬着大木板箱子下来。
我打开车门,下去,深吸一口夜晚草原上冷冽的空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转头,杜孟河带着随身的东西下来,已然开始指挥工作。其他人有条不紊地很快搭起一个个绿色的大帐篷。
“初冬,你跟我过来。”抱着胳膊站了一会,杜孟河对我招招手,带我走进帐篷群最中间的一个里。
我跟在他后面,随着杜孟河掀开门帘,我看见帐篷正中的一张长桌周围,已经摆放了一圈木头椅子。
我用眼神询问杜孟河。
他很轻松地,或者说漫不经心地说,“一会这次行动中的重要成员都会来这里开会详谈有关辽代古墓的有关事项。”
我哦了一声,打算出去,这次行动在某个层面上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也不想窥听什么有关杜家的秘密。
天晓得,我知道的秘密已经足够多了。知道的越多,谜团越多,人过的越痛苦。
“你不用走,你留下。”杜孟河轻飘飘一句,我已经看见帐篷门帘上映出的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影子。
行嘛,这可是你让我留下的。
我随便在角落里拉了张椅子坐下,尽量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杜孟河看我一眼,不再强求。
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终于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进来。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偶然有人抬眼看见坐在角落里格格不入的我,惊讶的神情在眼底一闪而过,也很快被正经和严肃遮盖过去。
每个人都遵守纪律谨言慎行。每个人都像家族的傀儡。
我偷眼看向坐在最上座的杜孟河,他面前摊开了一堆东西,除了我之前在车上看到的报纸,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文件资料、图纸、纸张。他低着头看的很认真,头上挂着的简易吊灯垂下一根弯曲的线,光线发黄昏暗,他却看的很认真。
幽暗的光扩散开来打下去,把他的头发晕染出一圈浅褐色的光泽,连带着冰冷的眼镜片都温柔起来。
我想起在张献忠的墓里,我们刚刚下去的时候,看见了墙上的壁画。天灾人祸,国之不国,他冷冷地说出的那些话。
颇有些愤青的感觉。
规矩,规矩,我从蒋寒他们口中听到过无数次,也旁敲侧击的知道了一些有关于沈家向下面成员下达命令的重要性,和必须遵守,准确执行的强迫性。
但是如杜孟河,心里真的认可这种做法吗?
想的有点多了,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直到杜孟河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那么,就确定先按照这个计划执行,你们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提出来,我们一次性解决。”杜孟河的表情和声线都很平和,平和的不像个领导者,但是我却敏锐地领悟了一个词的意义。
不怒自威。
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吧。
底下的成员沉默了一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看气氛沉默到极致尴尬,按着正常的顺序的发展,此时应该没有一个人发言,会议圆满结束。
但是眼看到了最后时刻,却有一个人举起手。这是他们发言的习惯,我不知道沈家有没有这个习惯,反正这让我想到小学生上课回答问题的情景。
杜孟河抬头看了看那个举手的人,表情是我看不透的平静。然后他慢慢点了下头,“有什么疑问?”
那个人放下手,很快的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我还是能确定,他看的是我。
他是之前载我的那辆大货车上的驾驶员。
我漫不经心地晃着双腿,手指在衣角上揉来揉去,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手心也沁出薄薄的凉汗。
“这个女人来历不明,我们为什么要让她来参加这次行动,而且还让她旁听我们的会议?我不是对您和其他成员不放心,是实在放心不下一个外人的嘴,是不是够严。”
齐刷刷的目光,隐秘的扫向我。
我顿时如坐针毡,浑身不舒服起来,下意识地看向另一个话题中心的人物——杜孟河。
他也在看着我。
不知深浅的湖泊一样的幽深眼神,琥珀色的梦境在重叠。
“她是很重要的人,”杜孟河说,他的眼神离开了我身上,不知道在看虚空里的什么,“有些事情,你们不必知道。”
这句话已经有些强硬,如果是我,有人对我说这句话,我的心里一定会很不舒服。
但是这些杜家人没有。
他们正襟危坐,除了刚才快的像闪电一样打量乃至于窥伺琢磨的眼神,一切井然有条地像流水线上加工出来的机器人。
提出质疑的男人表情产生了一丝裂缝,却同样很快的,转瞬消失不见。我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臆想出来的刚才那段环节。
这段谈话已然结束。没有我想象中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辩论什么的完全不存在,杜孟河只轻飘飘一句话就带了过去。
真不知道他们服从的到底是杜孟河,还是所谓的权威。
只在这个大帐里呆了这么一会,我就感觉到压抑的无法呼吸,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也许八门之中,每个家族都有各自的不容易吧。
叹了口气,这些人已经离开位置,如同上班打卡一样鱼贯而出。
不过片刻,帐篷里就只剩下了我和杜孟河。
又是我和杜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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