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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为什么你的初恋男友是个女人(1 / 2)

李秋声连去汪家多日,端的是体贴入微,殷勤备至。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同龄人眼中的奸佞,父母眼里的栋梁。

她眼里有活,年纪轻轻就是贤妻良母风度。不拿强拿,不动强动。汪母爱织毛衣,她就帮着绕线。汪父爱吹牛扯皮,她也一味捧场。什么样的家长里短,她都应承着,就连汪父说道:“你们这代人根本不如我们能吃苦。”李秋声也是连连附和,汪承如倒是气得攥紧拳头。

最可怕的是李秋声订婚了,还是最老套的相亲认识,走的是家长眼中稳妥的人生路。她极力宣扬结婚的好处,听得汪母两眼发光。

汪承如慌了神,急忙道:“他们不是相亲,是同学,以前认识。”

汪母立刻道:“那你也找啊,也找个高中同学,现在也不迟的。”

李秋声更是假意说要给她介绍,惊得她冷汗连连。

汪承如在房间里连连讨饶,道:“你快走吧,我受不了。你再待下去,我爸妈都要认干女儿了。你要问什么,我都会说的,就怕你接受不了。你的自留款男人有问题。”

李秋声道:“你是不是要说,看到他在葬礼上偷东西?可是他却说,是看到你偷了,所以我才来找你。”

故意用谎话激将,是想探探虚实。要是汪承如表里如一,没什么心机,便会在反驳时透露更多信息。

果然,汪承如破口大骂,“他诬陷我!别人是hotnerd,他是dirtynerd。”她骂了很久,用上了许多网络热梗,李秋声听得一知半解。

她在反驳中确实漏出些东西,原来李秋声和梅伯言订婚的事,是高森传开的,且明确点出李秋声是从秦晚馨手里抢下了他,为此闹得绝交。

至于高森为什么要掺合其中,照她的话说,是为秦晚馨抱不平。实在是很拙劣的谎言。

接着,汪承如从头说起了她和梅伯言的交集,“我和他是网友,也一起打过游戏。你知道cs吗?我昨天还想起他,又玩了一局。”

“这游戏还没倒闭啊?”李秋声茫然。

“所以和你这种不玩游戏的现充说不清楚!”汪承如有些气急败坏,“游戏只有停服,没有倒闭。cs没停服。”

她的回忆里描摹的,是梅伯言活泼而肆意的另一面。符合他的年龄,一个会偷偷游戏的男高中生。学校里,因为戴着助听器,男生并不乐意找梅伯言打球,也看不起他总和女生交朋友。他只能在网上找点归属感。

游戏里,汪承如和梅伯言当过队友。但汪承如很快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搭子。她在游戏谎报性别,对面则是个男大学生,与她相谈甚欢。

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从不说粗鄙话题。她对他渐生好感,最后约定出来见面。

十年前,见网友是件稀罕事,且有不小的风险。都市传说中有人见了网友后被割掉了肾。汪承如紧张,又不敢告诉家长,梅伯言知道后自告奋勇陪同,甚至提出代她出面。

然而,来的竟然是个女人,长卷发穿吊带,揶揄的眼神上下扫,笑道:“虽然比我想象得要好看很多,可是你也太小了,还在读书吧,怎么就打游戏啊?”<

梅伯言频频回头望,朝一脸呆滞的汪承如使眼色。女网友不解,道:“这是你妹妹吗?”

梅伯言道:“不,她才是你的小可爱,你的亲爱的,你们都是女扮男,也算是心有灵犀。”

那天回去的路上,梅伯言出于理性较同情她,但感情层面还是没忍住,笑了一路。汪承如本就与他不熟络,此后每每见他便想起此桩尴尬事,更是无地自容,平时在班上便连话都不愿说。

梅伯言信守承诺,并未将此事声张。但每次她撞见他窃笑,总疑心他是在笑话自己。

听到此处,李秋声也忍不住笑出声,惹得汪承如没好气,吼道:“你不要笑!这是我的初恋,很认真的。她很温柔,人又风趣,还会说法语。她是女的就算了,竟然还是学数学的。我最恨数学了,她还说要给我补习。我只能拉黑她!希望她现在一切都好,我有时还会梦到她。”

此事后,汪承如也算是看破红尘,爱情不过是幻影,把自己的愿景投在他人身上,一种自欺欺人的景观。她在十六岁时就立下了不结婚的志愿。

李秋声道:“怎么现在又急着结婚呢?”

汪承如的:“因为多数婚姻和爱无关,只和钱有关。结婚不过是把钱从一个钱包转一个另一个钱包。”

汪承如在班上放贷也是为了这段初恋。女网友在北京读书,她本想着攒钱去看望她。梅伯言知道此事,又没忍住笑。她气急败坏与他拌嘴,被别人同学撞见,闹出了嫌疑,由此被魏老师叫去问话。

当时,她自是不愿提及网恋一事,便一言不发。

悲伤是后发的。对梅伯言的死,她起先只有被冤枉的愤怒。直到葬礼上,看见遗像,她才明晰生命的重量。

那天他陪同她出门的种种细节全都翻腾起来:坐公交,转公交,她偷涂母亲的口红,一阵颠簸抹到人中上。女网友笑着请他们吃饭,梅伯言怂恿她叫杯啤酒喝,服务生却要求看身份证。他笑自己恶作剧没得逞。多随意的一天啊!

人生苦短,原本只是书上读来的,这下便全了然。

于是,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在葬礼上嚎啕大哭,为了他,也为了自己,发誓要自由地过完一生。

流尽眼泪后,她也有意外发现。她借用了梅家的洗手间洗脸,不慎把自己反锁了。她明确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好不容易开门,就撞见梅仲言的背影匆匆下楼。而梅伯言的房间门虚掩着。

她耐不住好奇,透过门缝看了眼,里面被翻得很乱。他偷了些东西离开。

李秋声道:“口说无凭,有证据吗?”

汪承如毫不客气,道:“我又不是乔布斯,没办法在那时候发明iphone来拍照。你问出这话就是在偏袒你的男人,你怎么不去问他有什么证据自证清白。我还能说一件事。他们吵架过。”

她曾在学校看到过两个梅伯言。

有趣的是,穿着校服的那个才是假的。因为他叫的是哥哥。他们躲在角落里吵了几句,提到了李秋声和随身听。

伯言想要讨回那个随身听,上面有名字,仲言却不肯,又说了接吻。伯言放了狠话,道:“你纯属胡闹,自作多情。”

汪承如道:“要是你知道这个随身听是什么东西,就证明我没在说谎。说不定梅伯言的死是两兄弟争风吃醋为惹出来的,你也算是焦点了。”

李秋声骤然冷了脸,苍白如鬼魅般的脸逼近了,道:“这话过分了,别再让我听到。你可以随便说我的不是,但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互联网上可以胡说八道,因为你不会顺着网线挨揍。现实里就不一定了。”

汪承如见她发火,也有些怕。在她印象里李秋声是个和气的人,从来没见她这么动怒。

忍住怒气,临走前,李秋声还是向汪承如卖了个好。她把闹钟设为铃声,假装躲着人接电话。汪家父母果然上当,忍不住偷听。

电话里她是声泪俱下,道:“怎么又打人啊?连丈母娘都打,这不是长辈吗?这……你们没办法,我也没办法啊。”

挂断电话,李秋声装得半推半,说起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无非是她的某个亲戚,相亲结婚的一对平凡夫妻,妻子怀孕辞职,不久后丈夫又失业,为了钱生出许多龃龉。妻子流产后,丈母娘去照顾,丈夫动起手来,一拉扯竟然把丈母娘推倒了。老太太尾脊骨骨折。妻子闹着要离婚,丈夫反倒索要起精神损失费。

她总结道:“相亲认识的其实最危险,因为没有感情基础,真翻脸,谁都不留情。双方父母要是介绍人,更是受牵连。”

这故事要是由汪承如说出,她父母便不会当真,只觉得是个例。但由李秋声所说,便显得毛骨悚然。

因为她把一切细节都编得很寻常,不是多歹毒的男人。会做家务,会道歉,不丑,不俊,话不多,工作平淡,是多数父母乐于介绍给女儿的老实人,还像模像样给他们看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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