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难道仲言是伯言的遗物吗(1 / 2)
陈霖的话还是给了李秋声不小的震撼。因为这几天梅母频频与她联系,发来许多脑震荡病人的注意事项。她依旧是那个宽和的长辈,这宽容又让李秋声不安。
梅母总是太谅解。梅伯言还在时,李秋声便常去他家里玩。梅母对待她如朋友一样,从不居高临下,也不过分热情,是一曲轻快的小调。梅母与梅伯言相处也是这般轻盈,契合李秋声心目中最梦幻的母子关系。
她愿意接近梅伯言,也是羡慕他拥有的一切。俊朗的,洒脱的,成长在富裕而开明的家庭里,少有烦恼显露。与他相处,就像是走在晨曦下,眼前是被风吹起的一层纱。
但梅伯言也这样说过,“也并不是这样。你心目中的我,也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李秋声那时还小,后来才明白梅伯言的不容易。
双胞胎身上的差异最是藏不住。仲言跟着父亲,境遇更好。在上海,他就学就业都更容易,他从未上过十点以后的晚自习,也不会挑灯夜战到天明。他父亲早早计划把他送出国。
就算活到现在,伯言的境遇也不会比弟弟好。因为耳聋,伯言受包容照顾,却并不被寄予厚望。
至于梅母,更不用说了。二十岁时她是家里的姐姐,三十岁时是单亲妈妈,与丈夫是同学,却眼前他舍去了家庭,在事业上了长足的发展,再婚再育。她却是中年丧子。体面背后都是隐忍的泪水。
当年梅伯言的事是可以深挖的,只要梅母愿意闹。但她向来以大局为重,道:“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快高考了,班上还是那么多的孩子,他们还有未来。”
李秋声是在梅母家楼下想着这一切,她犹豫着不敢上楼,在冷风里来回踱步。不知该怎么开口,终于还是退缩了,转身要走,却听到身后梅母在叫她。原来正碰上她买菜回来。
李秋声呆了一瞬,忽然就落泪了,百感交集,道:“一直想说对不起,我没赶上伯言的葬礼。我很想去,可是大家都说面试更重要,我又怕他们嫌弃我不负责。其实我最该为自己负责。我一直很后悔,都没有为他哭一场。”
梅母惊道:“你都想起来了?”
“我的失忆一直都是装的。”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说谎?”
“因为我软弱,我不想面对冲突,害怕别人讨厌我。不知不觉,为了讨好别人,我就变得很会撒谎演戏。其实也不是讨好别人,还是为了我自己。我没勇气为了退婚撕破脸,也没勇气解释不去伯言葬礼的事。越拖越久就成了这样。”
“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坦白呢?”
“我不能骗你。再假装失忆,我就错过了一个和你道歉的机会。也没办法认真和你讨论伯言的事,我还是忘不了他,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原谅我吗?”
梅母不做声。
李秋声知道这是隐晦的拒绝。她太擅长假哭了,能哭得楚楚动人。可真心要落泪时,她哭不出来,只是眼睛微红,像是咳嗽一样哽了哽。
梅母只静静看着,忽然道:“你小小年纪不要搞这么煽情。”李秋声愣了一下,梅母这才笑道:“我没放在心上。我关心的是你和仲言的婚事,你到底退不退婚?”
“仲言不同意。”
“你要是下定决心,我可以帮你去说。”
李秋声指了指自己的脸,无奈笑道:“阿姨,你看我像是当断则断,干净利落的人吗?”
梅母认真瞧了她两眼,极中肯道:“完全没指望,水做的女孩,拖泥带水。”又摸摸她的脸,擦她未干的泪痕。
玩笑开尽,说起正事,梅母告知了王玉冬的身份,又提到身份证失窃。
陈霖所言不虚,梅母确实怀疑过梅仲言。兄弟间喜欢互换身份的事,她早已知晓,关键是仲言跳级一年,那段时间已经申请完学校,无所事事,却跨越上百公里往学校跑。他说是去接送哥哥,却又和哥哥争吵不休。
梅母拿出当年那叠信。李秋声粗略翻了几页,用词比她印象中更不堪入目。对梅伯言攻击极歹毒,甚至称他是拖油瓶。梅母为了照顾他,放弃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
这样的私事连李秋声都不知道,不像是一般同学会知晓的。
梅母道:“你摸一下这个纸。是不是比一般的a4纸更轻更薄?这是一种笔记本常用的纸,进口的,不太容易拿到,仲言会用。”
本不该怀疑梅仲言,可他在葬礼上,确实不伤心。尤其葬礼后还丢了伯言的遗物。是一部额外的手机和助听器的一些保养件。梅母始终没有声张过。
梅母道:“你愿意完全相信仲言吗?”
李秋声坦白道:“怀疑他,我很会痛苦。但是伯言的事,没有答案,我会更痛苦。”
“你要是能放下伯言,仲言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我听你言语之间,并不多讨厌他。要是当年的事与他无关,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仲言很好,只是不是伯言,我害怕会逐渐分不清他们。”
“有心的话,不会分不清。”梅母摸着她的手背,劝道:“你还年轻,未来还长,不如珍惜眼前人。”
话总是规劝别人时最容易,梅母也做不到放下,她搬过一次家,却把伯言的房间原样复刻进新居。梅仲言曾隐晦抱怨过,他在这个家找不到一样专属于自己的东西。<
梅母邀请她参观梅伯言的房间。
回忆是扑面来的一股烟气,吹得她热泪盈眶。所有的家具都是从旧房间搬来。书桌上有个茶杯烫出的圆圈,是她给梅伯言倒的太热的茶。床头柜上四个角包上了,因为她曾在上面撞过头。衣柜里的衣服还整齐叠好,床上的枕头被褥也在,好像他只是短暂出门旅行。
又好像,她依旧是十五岁的女学生,偷懒在他床上小憩片刻,黄昏后再去写不擅长的阅读理解。
李秋声猛地清醒,道:“我很怀念,也很害怕,再这样下去,仲言也会变成伯言的遗物。”
离开前,李秋声又收到了短信,“昨天你穿红衣真丑,靠着男人贱笑像头猪。”
寒意往上窜。她昨天确实穿了件红衣服。
见过谁?
探病了沈昔,和秦晚馨吃了饭,江晚星也在,自然还有仲言。或许梅母也知道,因为梅仲言开车给她送了些日用品,当时她也在车上。此刻梅母确实在厨房打字,还戴着老花镜。
伤害伯言的竟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朝夕相处,笑里藏刀。她忽然有些惶恐,生怕真相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此行还收获了一个名字:汪承如。
这是唯一一个既参加了葬礼,又被魏老师怀疑过的同学。她在葬礼上的表现也很反差。
汪承如和梅伯远没什么交集,李秋声对她也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偏科厉害,常写些有灵气的散文,数学勉强考到一百。是每个班都会配置一个的文艺少女。
她曾过一件大事,懵懵懂懂中向同学放了高利贷。她的压岁钱由自己处理,她会拿出来五千借给同学,要求到偿还百分之三十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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