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梅尔大人,子爵的情况不太好。无论出于友谊还是对王室的忠诚,我们都由衷希望他能在圣光照耀下平安痊愈。”
治安官摸摸又胖了一圈的肚子,趁着艾尔洛斯走过时跟在后面边笑边试图引路。
这件事玛丽埃塔夫人已经说过一遍,埃克特及时咳嗽,提醒圣子候选当心此处有坑。
艾尔洛斯没有做声,抬腿走向城主卫兵拱卫的马车。挂着艾兰德家族徽记的马车早已准备好了,就等着圣子候选乘坐。
哪怕是如此艰难的时节,这辆马车也专门搭配了两匹生有灰底银色斑点的杜瑞拉马。每隔三十公分就有两朵白色玫瑰点缀在马具上,花蕊被摘掉了,里面填充着蓝绿色的碧玺,即便惨淡日光下也显得熠熠生辉。
白玫瑰是圣光教廷的圣物,碧玺的颜色则无限接近梅尔候选的瞳色。这番讨好可以说是细致入微潜移默化,于无声之中哗哗的猛刷好感度。
上次来还没有这种待遇呢,艾尔洛斯大约明白了,玛丽埃塔夫人又遇上了为难事想求他,而治安官则不愿意圣地势力过度插手其中。
平心而论,治安官的抉择很可能要比玛丽埃塔的更符合吉鲁克公国的利益。但圣子候选代表着圣地,而代理城主则是目前的合作者,他可不能把胳膊肘往外拐——最主要是吉鲁克王室不配。
这架马车的车厢着实金碧辉煌,艾尔洛斯自打坐进来就不怎么敢动。车厢内壁处处由金箔包裹,来自海族的珍贵明珠毫无尊严的随意摆着充当光源。就连脚踏也闪烁着美妙的金光,虽然那不一定是黄金,退上一万步至少也含有黄铜,难道铜就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从马拒隔离带到城主府,总共也就走了半小时不到。透过清晰度极高的玻璃,仅用肉眼观察艾尔洛斯就看到路边躺了不下十五个重症病患。
人命如此被轻贱,情况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他压下火气收回视线,一心一意思考玛丽埃塔夫人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或者说,伯利兰特子爵和他的朋友为求活命时有可能做出什么蠢事。
圣骑士长埃克特策马跟随在华丽的马车后面,同样在想这个问题。
伯利兰特,这是个非常特殊的姓氏,代代为王室服务的他们免不了被其他人在背地里咬牙切齿蔑称为国王的番犬与爪牙。大约就是因为脏手套做久了,王室特别恩赐给他们“伯利兰特”这个意味着“光明”的词汇作为姓氏。
很讽刺,但不可否认,伯利兰特家族自有其独到之处。
圣骑士长还没有被送进圣地成为一名光荣的圣骑士前就已经学会该如何与这个家族来往,但是寥寥无几的接触无一不表明伯利兰特子爵本人的行为实在难以恭维。估计他是在王城里惹到了不能惹的人才不得不跑来巴别尔领紧急避开,这样说来查尔斯二世不一定彻底放弃他……用最简单的话来表达就是这个倒霉蛋不能死在摩尔城。
在耶伦盖尔待久了对于这些权贵人家特产的废物子弟真是越来越没有耐心,这样不好。埃克特深刻反省了一分钟,决定换个角度思考。
正常人是难以理解蠢货的,但如果这个蠢货同时又是个纨绔子弟,那么他可能露出的种种丑态就比较确定了。无非重金利诱或者干脆命令打手随扈将圣子候选软禁在城主府,这样一来珍贵的治愈术就可以为其独享,至于那些平民该怎么办,抱歉,他们核桃大小的脑仁儿想不了那么深远。
马车停在城主府外,上前帮着拽脚蹬开门的人正是费恩管家。
还好不是让下人趴在地上充当脚垫,艾尔洛斯苦中作乐的想。
“夫人,容我最后一次郑重向您提出要求,请务必按照宪兵们宣传的方法改变饮食和生活的习惯,务必保证水源与食物不被污染。病人一定要隔离治疗,疾病当前身份和地位都是无用的标签,并不能阻挡死神挥刀的动作。”<
走出车厢,圣子候选最后一次努力为生活在上城区的普通中产们寻找生机,玛丽埃塔听了,也点了头。
“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些吗?放心我一定督促宪兵们照做。嗯……把病人隔离,不喝生水不吃生食,然后还有什么?”
她的表情里有一种残忍的天真,是没有切身经历过痛楚的人才会有的云淡风轻。
“然后请在固定地点设立提供熟食热水的救济站,治疗的事交给我。”
艾尔洛斯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让她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如果能保证不饿死,生病的人就不会在最初感到不适时仍坚持劳作,这很重要,直接关乎后面挽救他们时需要花费多少心力。”
好在玛丽埃塔夫人不至于说什么“那就让他们去死”之类的鬼话,默念几遍圣子候选给出的具体事项,她招手喊人去市政厅传信。
“宪兵队目前还处于控制之下,但是开放救济粮我没法做主,那必须通过市政厅的规划与审核才行,行政程序,您一定比我懂。”
已经走进城主府的艾尔洛斯差点脚下一滑摔倒。
霍乱啊!那是霍乱啊!霍乱当头你跟我讲行政程序,怎么没见你怼那些掣肘的政敌时这么给力?
“要么我亲自登门去各家募捐,就以圣光教廷的名义?”
他连看都不想看这个猪队友,这会儿玛丽埃塔夫人倒是突然又变聪明了:“还是不必了,您瞧着需要休息。”
如果让圣子候选带着圣骑士们再登门“募捐”一次,等到脱水症流行结束之后她的名望将永远无法压过圣光教廷,就只能一直给圣地充当“门面”。
代理城主是可以更换的,就像商人们每隔几年花钱重新装修铺面一样,并非付不起代价。
她不想失去手里的权力,也不想被换掉。
费恩管家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新命令便行礼退下去传话。艾尔洛斯不放心的去看埃克特,后者点点头,转身跟上。
穿过长廊的这段路程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直到走进客房卧室,艾尔洛斯看着病人,忍不住露出地铁老人手机脸:“脱水症?”
伯利兰特子爵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卧室门被人推开了也不知道。
房间里充斥着已婚人士才懂的味道,昭示着住在这里的人至少度过了一个风情旖旎的夜晚。
艾尔洛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门廊外的卫兵放低长矛阻拦他的脚步。
“这是什么意思?”
圣子候选忽然绽开一个笑容,不大不小的声音弄醒了躺在爽上睡觉的人——也许他早就醒了,只是闭着眼睛故意如此。
“梅尔候选!圣主啊,见到您我……”
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卫兵手中的长矛接连落地,敲出叮叮当当的杂乱声音。
“现在!就在眼下!你打个哈欠的功夫,也许某户人家的男人因为缺少治疗而失去生命,整个家庭也将面临灭顶之灾。而你!你们,还在因为各种各样无聊的理由勾心斗角互相倾轧。我不是吉鲁克公国的子民,我也不是摩尔城的居民,我不关心更不在乎谁从国王手里得到了什么样的权力什么样的好处。让开路,别逼我向教宗解释为何要用圣光术裁决贵族。”
犹如荆棘丛般的光刺铺满整个走廊,锐利的尖端与炽热的温度无一不说明艾尔洛斯·梅尔根本不是传说中那般不学无术弱的一批。
卫兵们犯不上为了几个铜子儿卖命,一见情况不对立刻收起武器看向授意他们做这件事的人。玛丽埃塔夫人则泪眼汪汪看向呆在床上的伯利兰特子爵.
“子爵阁下,您昨晚就寝前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您说您怀疑自己不幸罹患脱水症,希望我能将梅尔大人请来施术,这!难道说另两位绅士也在骗我这个即将守寡的可怜人吗?”
她是真的被摆了一道,卫兵是她安排的没错,但前提是伯利兰特子爵与另一位来自王城的年轻少爷都病了啊!
为了治病救人对圣子候选动兵器与纯粹闲得无聊胡闹做这件事,所造成的后果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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