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加更(1 / 2)
麻烦的施法者带着他的鸡崽子们撤了,埃克特杵着重剑环顾一周,方才脸色好了许多的客人们再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如果雷系施法者脑子直一些非要与神官争个高下,他们或许还有浑水摸鱼溜掉的可能。但是谁也没想到神官们之中年龄最小的那个发起脾气会如此暴烈,硬是梗着脖子把对手给吓跑了,可以想见旁观这桩丑闻的他们不会有好果子吃。
艾尔洛斯早把充作装饰品的赞美诗集扔掉,腕间忽隐忽现的玫瑰念珠让人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上去朴素又低调的少年……似乎职级比两位年长同僚都要高。
普通人看不到那扇光幕也看不到天空中曾经出现过的法师之眼,要是他们知道这少年不但职级高还是个难得进阶的神官,恐怕下巴都会吃惊的掉在地上。
“咳咳,诸位,你们的名字来历都可以在安普顿商团的购票名单上轻易查到。然后,包括你们的家族,背后依仗的门路,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私藏的小产业,只要教廷想知道,没有谁能逃脱。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埃克特杵着重剑似笑非笑:“这里只是恰好破获了一场私自贩卖人口的恶劣案件,真希望将来不要有奇怪的消息在市面上流传,圣地要是误会可就不好了。”
要不是梅尔大人与安普顿商团有些合作,他完全可以随便扯个“恶魔降临”之类的蹩脚理由让娱乐室里所有看到阿拉托尔的人统统永远闭上嘴巴。圣地不但不会斥责,反而会为他的行为大加褒奖,因为他维护了教廷的名誉。
至于安普顿?一个商团而已,不值得在意。
一想到大人安静而坚定的站在自己背后,他就忍不住也变得心软起来。算了,倒也不必纠结这样一桩沾着血的功劳。
圣骑士松口了,所有拍卖会的参与者无不抓紧时间自救。
能把生意做大的人没有蠢货,娱乐室里回应着各种誓言,圣光教徒高喊圣主在上,其他教派的信徒也高呼神名发誓绝不会吐露哪怕一个音节。
埃克特盯着每一个人用教派主神的名字立下契约,圣光教廷侍奉的神明拥有“契约”权能,倒是不怕这些人日后反复。然后他看向瑟瑟发抖的拍卖师,笑着露出几颗牙齿:“至于你们几个……就让安普顿的主人去向教宗冕下解释吧。”
他伸手点点,拍卖师脚下一软差点翻着白眼昏过去。他身旁的侍应们七手八脚扶住人,挤在一团抖啊抖啊抖。
乔伊斯拎着“林内勋爵”先行离开娱乐室,艾尔洛斯撑起阿拉托尔跟在后面向外走,埃克特刚把重剑抽起来打算再发句狠话断后,脚下华丽的木质地板突然传来剧烈抖动。伴随这阵抖动几股黑烟从飞艇下层冒出来,刺鼻的气味紧追而至,透过观光窗能看到船员们正快速跑过通道各就各位应对突发状况。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返回包厢,哪儿有专门为乘客准备的安全装置。”
埃克特早在上船时就研究过每一条可供逃生的路线,他的话艾尔洛斯毫不怀疑,撑着刚醒过来的阿拉托尔绕过甲板出口向楼梯走去。
也许是飞艇的备用设备发挥作用,此时脚下船体抖动的幅度和频率大大降低,惊慌失措的人群也放慢奔逃的脚步。但埃克特并没有因此松懈。眼下正值夜间,飞艇还未脱离格鲁亚森范围,距离巴别尔领的主城奥特兰德又有相当路程,此时此刻发生空难才是最能保证较大杀伤能力的绝佳机会。
就算有人能好运的依靠安全装置平稳落地,夜间的森林也足够危险,再加上来不及援救,可以想见策划这场袭击的势力一门心思要所有人都死——根据那些烟雾与震动可以猜出对方用了炼金炸弹炸毁飞艇底层矩阵,动手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侥幸生还,他自己都不想活了,怎么可能给别人留活路?
“快些走。”
他板着脸一手重剑一手提起阿拉托尔,艾尔洛斯这才迈开脚步向顶层跑。
一行人很快回到包厢门外,乔伊斯踹开木门直奔卧室,摸索着从床底拽出四个包裹,眼下的问题是人数多了一个。
是把“林内勋爵”这个重要线索扔掉,还是放弃苦修士阿拉托尔?
“别管我了,我会回到圣主身边为梅尔大人和兄弟们祈祷。无比感激您的慈悲,大人,您为我洗清污秽与耻辱,让我得以回归神国。”
阿拉托尔猛然挣脱埃克特的手,就在他扑向玻璃窗想要用身体撞个窟窿为大家打开逃生通道之时,船体只是放缓但并没有停止的抖动再次变得剧烈。
包裹在金属框架外的柚木地板承受不住扭曲的力量脆声断裂,房间里几人顿时东倒西歪站也站不稳。一路都缩着脖子装死的“林内勋爵”借机抱起两只安全包滚到窗边想要逃跑,乔伊斯一法杖敲上去给他添了个肿包还顺手砸烂了昂贵的玻璃。万般杂乱中埃克特踢了只包裹给艾尔洛斯,不等他们再有什么动作爆炸声又一次传来。
这艘堡垒般的飞艇当场段成两截,滞留在甲板上的旅客纷纷惨叫着坠落,及时躲回包厢找到安全包的客人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在正确使用逃生装置。
艾尔洛斯就属于后者,埃克特踢过来的包裹他接到了,但他倒霉的被爆炸带来的震动甩出窗口,根本来不及将包裹穿戴在身上。昏头昏脑在栏杆和隔板上撞了好几下,少年连挣扎都没挣扎就滑落到甲板断裂的参差边缘。
“梅尔大人!”
阿拉托尔松开慌乱间抓住围栏的手,像一颗露珠那样滑过艾尔洛斯身边。他接住软绵绵的圣子候选,把自己垫在底下毫无防护的从空中直线掉落——苦修士的身体很结实,那是他们成年累月时时刻刻艰苦打熬才换来的骄人成果。
青年很庆幸自己从未松懈过对信仰的虔诚,所以此刻才有底气拿自己的身体给圣子候选做缓冲垫。飞艇在断裂前就已经降低了飞行高度,眼下这个距离梅尔大人或许会受伤,但一定不会死。他是位出色的神官,可以用治愈术治疗伤势。而且牧师乔伊斯和圣骑士长埃克特都不是泛泛之辈,想必他们也能平安落地。
他们一定会在落地的第一时间找到梅尔大人并保护好他。
圣子候选不需要一个被人侮辱亵玩过的苦修士,阿拉托尔也不想让那孩子身边多出自己这个大大的污点。
早在探查祭坛失手被俘时他就应该殉教的,而不是苟且活到现在。
怀着又是欣慰又是遗憾的古怪心情,他抱紧怀里的少年闭上眼睛,衷心希望等会儿不要死得太难看……别吓到这柔软的孩子。
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俯冲而来,不等阿拉托尔睁开眼睛做出应对,他只觉得后背被一股巨力猛得带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就埋进禽类蓬松的背羽里。
一只戴着奇怪帽子的信天翁呼啸而过,用宽阔的脊背接住苦修士和被他抱在怀里不肯松手的圣子候选。如果仔细看的话,这家伙头顶上的帽子和那位驾驶飞艇脾气暴躁的船长一模一样。
负担着两个人的重量外加下落带来的冲击,信天翁歪歪扭扭勉强拍了几下翅膀,好不容易找到角度,然后就像颗炸弹似的“轰隆隆”砸过一连串草木藤蔓,最终停在一条欢快奔流的小溪边。
一落地大鸟就用力将背上的人类甩下去,拍拍翅膀腾空而起飞走了。他还要去搜寻船员们的踪迹,没空在这儿带孩子玩荒野求生。老莱利专门交代的圣子候选身边有个愿意用生命保护他的护卫,用不着安普顿商团操心。
阿拉托尔摔在地上又被鸟翅膀扇出去好几个跟头,他顾不上和粗心的救命恩人龇牙咧嘴,急忙坐起来先去看圣子候选。
梅尔大人大约是撞在栏杆和挡板上受了些伤,安全包根本就没派上用场,不过脸色看上去还行,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他这才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痛感。飞艇爆炸断裂时他同样磕磕绊绊撞在各种平面上,要不是先前梅尔大人那个精彩的治愈术就算没当场撞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苦修士松开四肢,手脚并用从满是枯枝腐叶的地面上爬起来。他将昏迷中的艾尔洛斯背在背上,沿着溪流寻找安全的落脚地过夜。
对于人类而言,黑夜总比白昼更加危险,阿拉托尔不敢冒险,劈开灌木迅速离开着陆点。他顺手带上那个白白占据分量的安全包,想着等会儿至少还能用它做个隔湿垫给圣子候选用。
怎么能让梅尔大人直接躺在地上呢?又脏又潮还有虫,太可怕了!
阿拉托尔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刚背着艾尔洛斯离开着陆点没多久森林中就响起狼群此起彼伏的长啸。幽幽绿光宛如漂浮在半空中的磷火,窥探着一切能撕碎吞进肚子里的食物。
苦修士当然也听到了那些动静,他加快脚步沿着溪流向下走,很快找到一块儿拔地而起跃出水面三四米的巨型“鹅卵石”。也许数千年前这条小溪拥有足够力量将它从山间运到此地,然而时光无情沧海桑田,曾经的“小石块”现在成了堵得溪流不得不分叉的巨擘。
有溪水作为天然防护圈,阿拉托尔摸摸闷痛的胸口,提气屏息爬上石块。好在这上面还算平坦,他又将那安全包拆开,取出里面不知什么材料的布料铺在石头表面,这才轻轻将圣子候选放上去。
哪怕是森林边缘,夜间温度也远比城市里要低。况且现在还是春天,昼夜温差较大,没有穿外袍的艾尔洛斯很快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梅尔大人很冷吗?
阿拉托尔又怕把他冻坏又不敢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现去找枯枝生火,正犹犹豫豫不知所措,就听圣子候选嘴里含含糊糊骂了句什么,然后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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