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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1 / 2)

按照吉鲁克公国那基本与装饰品相差无几的法律规定,每个月当中那一天正是法官开庭清空牢狱的“好”日子。

对,没看错,是先进监狱坐牢,然后才由司法机构定罪决定犯人要服多久刑期。虽然程序离谱至极,但这已经是只有主城级别的大城市才能享有的“正义”。

艾尔洛斯听乔伊斯说起这些只觉得荒谬:“先抓人?凭据是什么?被抓的人就不反抗吗?”

“反抗?反抗了不就是现成凭据?忤逆宪兵就是忤逆治安官,忤逆治安官就是忤逆城主……后面的递推关系应该不用我再说明了吧!宪兵巴不得有借口把人拉走,所谓‘罪犯’究竟有没有犯罪他们比谁都更清楚,可要是不这么干,光凭每个月那几个饷银哪养得起他们身上那套大红色制服?”

牧师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搓了搓,冲圣子候选做出个再明显不过的动作。

是了,无论贫穷富有、低贱高贵、有罪无罪,没有谁会愿意进监狱待着。面对眼睛里放绿光的宪兵,人们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只能选择让钱包出血。

艾尔洛斯不由回想起原身在王城监狱里的记忆。或许因为他年龄太小,不用像其他犯人那样天没亮就要戴着镣铐被拉去服苦役,月色披在肩头才死狗似的被拖回来。

他的牢房位于监狱最深处,地势较高,没有冰冷的地下水,房间里勉强还算干净。当然了,干燥的地方不仅人类喜欢,老鼠和虫子也喜欢。好在原身本就是个来自蛮荒之地经历过生活毒打的少年,这也是艾尔洛斯特别佩服他的地方——那孩子为了活下去可以忍住恐惧与恶心在黑暗中杀死并吃掉一切来犯之敌。

拥有这样坚忍的心性,如果不是马车上那顿混有未知毒素的早餐,原身说不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作为一个炼金术士他确实蹩脚,可诺贝尔不也没炼出贤者之石么,并不妨碍人用炼金术的副产品给人类战争史单开一册。

等等……

艾尔洛斯换了个坐姿,他突然意识到原身那不合时宜的倔强与他成长环境之间的不协调。

他那副怼天怼地动不动就爆炸的暴脾气怎么看都不像个从小到大一直寄人篱下的孤儿。或者说,以中央大陆所处的糟糕社会环境,孤儿院负责人能允许性格不够温顺的孩子长期活着浪费食物吗?

不够温顺意味着这孩子身上能转化为利润的价值大打折扣,他难以被领养,还总是惹麻烦,最简单的解决方法便是像福里安神父那样弄个“净化之所”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卖出去榨干最后的价值。这对于几乎是孤儿院主宰的成年人来说并不是件难事,或许讨价还价环节用到的脑细胞都要更多。

出身“神弃之地”也许是个有用的buff,但并不具有唯一性。围绕那块地方的小公国随手就能抓来好几个差不多背景的男孩替代他成为政治作秀的展示品,危及生存的情况下一个人得有恃无恐到何种地步才能自始至终绝不低头?

“有恃无恐”这四个字,从来都与“孤儿”属性不兼容。

艾尔洛斯·梅尔少年的愤怒与叛逆有蹊跷,但是记忆里并没有相关碎片。现在想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回避?为了保护自己而避免去想那件事,因为一想起来就会感到痛苦。

圣子候选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揉捏鼻梁:“乔伊斯,王城主教把我从监狱里带出来,教廷付出了什么代价?”

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您终于想起问这个了?”牧师仗着这是在马车里没人看,乱没形象的耸耸肩膀:“其实教廷付出的并不多,只是在阿德勒殿下的问题上稍做让步罢了。”

他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从头将查尔斯二世及其父亲一以贯之的规划娓娓道来。

“吉鲁克野心很大,新王上位做得第一件事便是结束与周边诸国一切小规模战争,但这并非胆怯,而是二世在为下一招出拳而蓄力。如果能够让教廷俯首帖耳予取予求,他就有了能说得过去的各种理由,至少足够占据道德上的制高点……您笑什么?”

乔伊斯抬脚碰碰圣子候选坐着的椅子,少年放下遮住眉眼的手:“啊,我在笑越是没有道德的人越希望别人能够拥有那些被他们摒弃的美德,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所以您只能做个神官而不是国王,亲爱的。”牧师怜爱的看了他一眼,“您还有什么想知道吗?举行审判的市政礼堂快到了。”

“我不能做什么?比如打瞌睡……”

艾尔洛斯深吸一口气试图开玩笑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沉重,从乔伊斯方向伸来一根法杖:“梅尔大人,你只要不在法庭上做出任何违背教义的事就行,累了打个瞌睡也未尝不可。休伯安大人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您看看教廷以外的世界,虽然您可能已经看得足够多了。”

青年用法杖赶走一只误入车厢趴在帷幔上栖息的小飞虫,赶在马车完全停稳前多加了一句:“别担心,您要相信神官在世俗中的权柄大于法官,今天所有上庭的罪犯都是幸运儿。”

此时此刻艾尔洛斯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等他一只脚踩到地面见到阿拉托尔正奋力阻拦扑向自己脚下的人时少年才对“神权”的意义有了初步了解。

“大人!大人您真年轻,年轻有为!”死死扒在苦修士腿上的人单手向前举起一枚金色圆饼,“大人,求求您,发发慈悲,这是我兄弟对圣主的忏悔,他还能忏悔更多!求求您宽恕他……”

他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推开,后来居上这位手里握着一枚沾满指头印的宝石:“我儿子叫彼得,圣主最虔诚的小彼得,他知道他错了,大人!”

“……”

“您还是快点走吧,不然就要被围在外面动弹不得了。”乔伊斯在后面小声提醒,“抬起头向前走,别忘了休伯安大人的教诲。”

艾尔洛斯将视线放在台阶顶端象征光明与正义的宝剑雕塑上,心想这玩意儿为什么不砸下来摔个粉粹?

它傻站在这儿有什么意义!

少年越过两旁突破了围栏却没能突破宪兵的手臂,抿紧嘴一步一步走进市政厅只有月中才辟做法庭使用的礼堂。

这是间充斥着金色与红色的环形礼堂,中间最高耸的椅子归法官所有。法官右手边安排着书记官的位置,书记官对面的红丝绒扶手椅归神官使用。整个房间的最低点是用来关押犯人的铁笼,无论多么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只要装进去锁好就会变得人畜无害。

陪审团的座位在书记官背后,随着阶梯层层上挑,一共四层,再往后其他位置全部属于观众。

早有消息透露圣光教廷的圣子候选将来做本场庭审的神官,观众席上早早坐满信徒与凑热闹的看客——没错,观众席是可以花钱买的,如果真的钱多没处使,陪审团的位置也不是不能坐坐。

通道两侧掌声如雷,不少人伸长脖子或是干脆站起来想要看清楚这位圣子候选究竟长什么样。

阿拉托尔奋勇破开人群将艾尔洛斯送进礼堂,高椅上法官已经在了,不过艾尔洛斯宁愿他不在。<

法官身前的硬木长桌上摆着卷宗、法槌,还有一只很眼熟的瓶子。

昨晚从海边回来时圣子候选亲眼在主城教堂的圣物仓库里见过,牧师提到过的口感最好的最贵的那批葡萄酒。

他不由抬眼朝落地窗处看,太阳高度角明晃晃昭示这此刻正直上午九1十点之间,这显然不是个适合放肆饮酒的时间。

“……”艾尔洛斯收回视线沿着铺着红色绒毯的台阶向礼堂中心走去。法官抬起一只手在头顶画了个复杂的图案,又朝年轻的圣子候选低低头。

牧师解释说那算是个简单的礼节,然后陪着他落座,两人正对着陪审团。

只是看了一眼,圣子候选就痛苦的闭上眼睛——假设三十位陪审员里含人量达到三分之一,那么这里面最多也就只有两个看上去神志尚且清醒。

他不应该嫌弃法官在手边摆着酒瓶子的,至少他起码看上去像是个人,陪审团们则形状奇怪得比海底生物还随意。

“这是已经喝糊涂了还是喝糊涂了还没睡醒?”他移开视线去和牧师咬耳朵,乔伊斯已经挂上神官的营业用微笑:“那不重要,他们只是收了钱来占位置的演员。在陪审团占有一席之地的大人们很忙,忙得没空来关心罪犯们死活。”

“……”

x的,他们最好只会念念一二三四五六七,演技歹毒总归不会误伤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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