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 / 2)
是,我知道我不过是圣光教廷为了扩大影响搞噱头造势才弄出来的吉祥物,在教派内也空有地位没有实权。可再怎么说对外也是教廷的脸面与象征物,代表王室的厄尔伯里亚伯爵这态度多少有点大不敬了。
艾尔洛斯站在厄尔伯里亚伯爵面前沉默不语,伯爵的男仆就在旁边,几度伸手缩手犹犹豫豫想把主人弄醒,但又怕自己动作太大惹出事端。
伯爵跟着军队出发前老公爵分明讲过要怎么做怎么做,刚到博恩镇地界时他表现得还算好,可惜没过几天就不行了。周围的乡绅们实在热情,各个拿出好酒好肉,献上最年轻漂亮的女儿,舞会开了一场又一场,不仅厄尔伯里亚伯爵,真要问起来不知多少骑士都会说出那句名台词——“此间乐,不思x。”
乡间少女粗糙归粗糙,身上那股鲜活热烈喷涌而出的青春气息却也是王城仕女们所没有的,彻夜狂欢过后资质平庸精力也很平庸的伯爵睁不开眼了。
圣子候选?什么圣子候选?募捐的来了?
艾尔洛斯:“……”
众人都在看圣子候选该怎么伏低做小给自己找台阶。
哪怕跟在梅尔候选身后的四个护教士拳头都捏紧了,大家也不担心他们发作。没啥特别原因,教廷来的人太少,首领又是个稚嫩美貌的单薄少年,没有人相信他敢在虎狼环伺之下“任性”。
伯利兰特子爵勾起嘴角扬起下巴等待机会,他在心里决定只要梅尔稍稍表现出退却的姿态就非要狠狠把他的心气打压下去不可,一定要让那漂亮少年明白人活在世上必须学会低头服软。
“厄尔伯里亚先生!”
艾尔洛斯屈指敲敲伯爵面前的桌子,语气平和冷淡。
也许是昨夜共度良宵的那个姑娘实在太活泼,人到中年的厄尔伯里亚伯爵着实有点吃不消,以至于明知道今日有要事待办也无法打起精神。总之他没有坐在座位上打呼噜就已经很不错了,平时在家里也得男仆请好几遍才勉强赶上午餐,这会儿就算听到面前有人说话也不愿睁眼。<
提着圣物箱的阿拉托尔不动如山,马普尔左右看看,忽然用胳膊肘去捅他,阿拉托尔不得不侧过视线,然后他发现后方悄悄递来一只装得半满的破铁皮桶。再回头一看,圣骑士哈德森和费曼同时露齿一笑。
“……”
艾尔洛斯伸开手掌压在桌面,没有继续出声提醒。
他露出清浅秀丽的微笑,就在王室平叛军所有人面前猛然发力一把将摆着文件杂物的长桌掀翻。
伴随着木质家具翻倒砸落的刺耳声音,纸张墨水兜头砸了徜徉梦境的厄尔伯里亚伯爵满头满身,圣子候选甚至还屈尊降贵的从身后接过铁皮桶“哗啦”一下把里面的水尽数浇在伯爵身上。
“看来吉鲁克王室并不在意这场战争吉利不吉利,那也就用不着我们出场了,再见!”
趁着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功夫,他抬手拘起一团柔光大声道:“我不会为这场战争祈祷,也不会祝福卷入战事的任何人。它不合法也不合理,不值得为之祈福。”
现场一片死寂,只见圣子候选潇洒挥散光团,看都没看第二眼终于醒来的厄尔伯里亚伯爵,径自走向马匹翻身上马骑着就走。
啊这……
事情好像大条了。
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宗教领袖与政治领袖意见相左的情况,就算现在各个公国的主人也不可能完全与本国钦定的国教合拍到分毫不差。宗教代表的礼法与王位代表的集权从来都不是亲密无间的盟友,非要给它们之间的关系下个定义的话,“相爱相杀”四个字才最恰当。
权力渴望统一,渴望将触角根植在社会土壤的每一个角落,礼法希望分散权力,它要求被承认被尊崇,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权力欲的表达。
如果作为一个世俗政治参与者,艾尔洛斯也会认为查尔斯二世想要改造圣光教廷让神权为自己所用的尝试是拥有划时代意义的壮举,一旦成功从此之后神明的威光将会匍匐在凡人的谈判桌上,这其实是一种人类自我意识的觉醒与进步。
然而艾尔洛斯现在就是个应该被打倒被约束的神官,腐朽势力的象征。跳出理性的历史分析回头再看,那些哭泣哀嚎着被巨轮碾碎的无名小卒们并不一定会因为自己的悲惨遭遇启迪了后人而感到欣慰。
他们也希望能被倾听被拯救,而不是在毫无知觉中沦为支撑路基的骸骨。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室骑士面面相觑,圣子候选爆发得太干脆,走得也太快,他们丧失了最佳应对时机。
以往每次吉鲁克王室与圣光教廷闹翻时双方主导者都会立刻采取行动将消息限制在小范围内,而后再互相试探着讨价还价最终重新分配利益进而媾和。现在的情况是厄尔伯里亚伯爵费拉不堪还不如放条狗在那个位置上,翻脸的梅尔候选声望斐然不能轻举妄动。
“快快快!快点先把大人拦回来!我先送伯爵去醒醒酒……谁去给陛下发个消息?”
坏了!
伯利兰特子爵打了个寒颤,他发出公鸡打鸣一般的高亢尖叫。也幸亏有这难听至极的一嗓子,营地里卡顿成ppt的骑士们瞬间“活”了过来。
去拦人的跨马急追,去发消息的脸色苍白惴惴不安,其他人要么没头苍蝇似的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要么七手八脚把被冷落遗忘了许久的厄尔伯里亚伯爵从地上扶起来。
“他!他居然在我面前掀翻桌子,还用脏水泼我!他怎么敢?!”
都已经到了中年却还连个纨绔都做不好的伯爵见人就大声抱怨,一句话来来回回反复说了十几遍。
这可真是个废物里的典型啊!
随军神父冷笑着躲回帐篷给圣地以及约翰主教传信——梅尔大人的应对实在是太棒了,又强硬又优雅,狠狠在吉鲁克王室军队的脸上拍了一记。
至于说他拒绝为战争举行祈祷仪式并出言否定其合法性这件事……虽然有点出人意料但又异常合理的达成了主教与教宗冕下的期望。
既然战争不合法,那么胜利的战果就不配得到承认与尊重。无论谁想要获得礼法承认……哈哈,都必须经过教廷的评判。人畜无害的梅尔候选于无形之中掌握了定义和平何时才能降临的最终话语权,但他还只是个孩子,这个时候孩子背后的监护人才是真正的裁决者。
外面的营地还沉湎在一片纷乱之中,圣地与王城主教的加急回信就已经同时到达随军神父手中了。约翰主教提醒手下遇事不决就去找梅尔候选的圣骑士长商议,圣地那边则要他全力配合梅尔候选给查尔斯二世添堵。
随军神父看完这两道意思大差不差的回函,微笑着将它们烧成碎屑。
梅尔候选一定会被重新请回来。
他在心底给艾尔洛斯打上“城府极深”的四字标签,认定他就是有意如此行事,只不过刚好碰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厄尔伯里亚伯爵而已。
也幸亏这位伯爵驽钝愚蠢才给了梅尔候选足够的理由发作,就不久之前发生的种种,拿出去给十个人讲得有十一个人站在教廷这边。
路边走过的狗听了都得摇头直呼离谱。
离谱好啊,人间的国王越是离谱才越能显示出天上的神明如何高洁与公正。
这位忠诚的神父在帐篷里安静等待,就像他想的那样,没过多久就有骑士派侍从来请:“大人们都希望您能赶紧去前面哩。梅尔候选被请回来了,他生气得厉害,只能由您去劝一劝。”
“噢,我会去,但我只能勉强劝圣子候选息怒,不能改变他已经说出来的话,还请各位知悉。”
眼下局面这么好,他做事也轻松,只需要做出努力的样子给王室看看就得,根本不必再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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