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 / 2)
圣光教廷的圣子候选玩得花。
圣光教廷出动了裁判所。
圣光教廷的圣子候选喊冤。
圣光教廷决定请光明与契约之神亲自判断圣子候选艾尔洛斯·梅尔是否清白。
这消息传得比之前的流言还快,高耸木台才刚搭建好,台下就围满了赶来看热闹的人。不远处铁皮罐们的互相击打已经过气了,连卖东西的小贩也换了位置。
修士们上下忙碌,高台侧面完全敞开好让大家看清楚绝不存在奇幻小说里才有的秘密通道。
实心的木台上又有一个木质圆底,白衣的圣子候选艾尔洛斯·梅尔安安静静坐在圆底正中,任由修士们用一只硕大的金属鸟笼把他罩进去。为了确保里面的人不能逃跑,鸟笼栅栏外又响应观众要求缠了一圈铁丝网。
炼金术制作的扩音设备紧挨着铁笼架设,所有来凑热闹的人都能清楚听到梅尔候选用干净舒缓的声音一首接一首背诵赞美诗,赞美诗背完了就背教义,教义背完了背戒律。
他拒绝吃东西,除了清水外不接受任何食物。有好事者守了一整夜,亲眼见证少年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解手绝不离开那个并没有上锁的笼子。
第二天上午耶伦盖尔修道院的修女们集体出现在这片荒原上。她们当着包括裁判所在内的所有人面找了块正对着铁笼子的草地坐下,轻声跟着梅尔候选背诵。苦修士阿拉托尔也被带来,他听说艾尔洛斯不肯吃东西,自己便也跟着绝食抗议。
第三天雷雨还是没来,摩尔城下城区的许多人自备干粮占据了台下稍微偏一点的草地,下午更偏一点的地方被一群或是有耳朵或是有尾巴的混血兽人坐满。
晚上修女们哭着求梅尔候选用点蜂蜜盐水,迫于塔娜修女长的压力,圣子候选让步了。
第四天许多人自发从很远的地方坐炼金飞艇赶来,就为了见证光明与誓约之神是否会显圣。
等到了第五天,博恩镇外的荒原上已经挤满了人,圣光牧首休伯安的仪仗分开人群挤到最前方。
策划一切的伯利兰特子爵没想到艾尔洛斯·梅尔倔强到敢拿命来对赌,他更没想到的是那个一直被轻视的少年居然不知不觉中得到了无数底层人的尊敬与爱戴。
在上面坐久了的人是不会主动低头向下看的,就算艾尔洛斯在脱水症中拯救了数不清的摩尔城平民,但那也只是平民而已,高贵的上城区才有话语权。
但是现在,民众发自内心的歌声震撼到了国王的弄臣。
“遭了……无论梅尔结果如何,事后一旦被人查出流言是官方放出去的,吉鲁克就要彻底乱了!”
他慌慌张张向伊利亚斯传递消息,国王却不相信那些活得牛马不如的底层贱民能起什么用。
继续观察,除了这四个字再也没有其他回应。
“只要梅尔死了,王室自然会给他追封平反,还能反过来打压一下教廷。那些贱民不必当回事,随便挥两下鞭子就会散开。”
劳埃德大臣派来的心腹也不断自我劝解:“教廷难道愿意坐视事情朝糟糕的方向发展吗?不会的,他们比谁都更怕被戳后背。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和从前每一次都一样。”
但艾尔洛斯·梅尔不像个会作假的人。
于是伯利兰特狠心启动了备选方案——梅尔必须死在这儿。一旦让他从天雷下侥幸生还,届时他这子爵将是头一个被宗教狂热情绪反噬的倒霉蛋。
“笼子里的人果真是圣子候选艾尔洛斯·梅尔吗?”
“如果雷雨不来,是不是就说明光明与契约之神拒绝垂视这个孩子?”
新一股质疑开始在人群中酝酿,修女们气得浑身颤抖,她们想要张嘴替艾尔洛斯辩驳,却被裁判所先知要求沉默。
“梅尔为了让你们能活着才选了这条路,他也算是教廷数千年历史里罕见的人物了。”
穿着灰袍的年轻人笑出尖利的犬齿:“不想再给我添乱就闭上嘴坐回去老实待着。”
质疑与阴谋论不断发酵,旁观的观众们越发想要挤到笼子前去看清楚坐在里面的人。
被围观是一件会给人带来极大压力的事,尤其被人恶意嘲弄调笑着围观。<
然而对于笼子里静坐等待雷雨天的艾尔洛斯来说,被盯着看反倒不是最严重的,还有更严重的事——他又听到了曾在修道院里听到过的诡异“沙沙”声。
空气湿度越来越大,空气闷热而濡湿,随时可能有强对流天气发生。巴别尔领北部地区肥沃的原野与此地特殊的气候密切相关,平坦开阔的土地上耸立的金属笼子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不被雷击的概率极低。铸铁笼子以及外面的铁丝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法拉第笼,老老实实待在里面的人并不会有事,外面的观众要是乱动乱碰……那可就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了。
温热的白光柔和但坚定的将挤在最前面的观众推开,笼子里的白衣少年停下背诵赞美诗,浅浅叹了口气:“不要挤,会受伤。”
圣光构成的荆棘以他为圆心向四周铺开,凡是乱走乱闯想要做点坏事的人全都被拽回去禁锢住。
有从远方赶来见证的狂热信徒高声惊呼:“圣痕!他是身携圣痕的孩子!”
惊叫与呼声犹如海浪掀起涟漪。
小小年纪就能使用光系法术,必然是个圣子候选无疑了。以梅尔广为人所知的身世,愿意替代他送死的其他候选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以笼子里必然是耶伦盖尔修道院的艾尔洛斯。
关于梅尔候选不学无术不敬圣主的流言不攻自破,人家都在这儿绝着食还背了几天的典籍,一些戒律教徒们连听都没有听过。
“闭上你们那张遭瘟的嘴巴!梅尔大人当初就该让你们烂死在路边!”
从摩尔城赶来的本地居民,藏在人群里得到了自由的奴隶,各式各样或着装简朴或衣衫褴褛的人们忍不住站起来去推搡眼熟的上城区家仆。很多贵族家的仆人也是仰赖着圣子候选才能从那场浩劫中活下来,勉强摘掉良心为主人办事,一被发现就羞愧的捂住脸低下头不再出声。
天色越发阴沉,乌云越聚越多,偶尔几句怀疑雷光回不回来的人悄悄噤声。
伯利兰特转转眼珠子,小声命贴身男仆去找个会射箭的骑士侍从来。他原以为艾尔洛斯坚持个几天就会被裁判所带走,没想到圣光牧首把仪仗派遣过来,还有这么多泥腿子敢出声为其张目,更出乎意料的是雷雨居然真的出现。
“如果等会儿开始打雷,不如趁着雷光最刺眼的时候直接……”
他做了个“切”的动作,劳埃德家来帮忙的智囊慢慢点头:“您真是位聪明至极的人。”
眼看事已至此,活着的被证明圣人与死去的被冤枉的小可怜,对于王室来说意义迥然不同。
这几日吉鲁克方面不是没有做出过努力,奈何裁判所非常坚定的就要舍弃掉一个圣子候选去洗刷名誉,梅尔过低的出身与过高的声望以及他选择的这条极有噱头的路实在是把对手堵得无计可施。
男仆叹息着转了一大圈,找来了臂力最强准头最好的弓箭手。伯利兰特子爵给他配上最强的弓以及没有任何标记的羽箭,远远找了个小土丘埋伏好。类似的玩意儿伯利兰特家储备丰富,他们也算是替国王物理消灭心腹之患的熟手了。
谁也没注意到牧首仪仗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少了个圣骑士。
乌云越聚越厚越压越低,雷声隐隐出现,夹杂着草茎与尘土的风从微微带动旗帜逐渐变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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