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 / 2)
“起来吧,地上凉,来我拉你一把。”
艾尔洛斯向西里尔伸出手,后者盯着这只手看了好一会儿,视线游移数次才咬牙将手递过来。
盥洗室内光线明亮,或者说整个哈兰德隆除去裁判所的地牢就没有光线不明亮的地方,艾尔洛斯清楚看到西里尔手上沾有血渍。
“你受伤了!”
哲罗姆不会是个乌鸦嘴吧,还真能有敌对教派的刺客混进哈兰德隆伤害圣子候选?<
艾尔洛斯转脑袋就要朝外喊,西里尔扔开外袍上前用没沾到血的手一把堵住他的嘴:“闭嘴!”
“呜呜呜呜呜,呜呜?”艾尔洛斯指指他的手,用力点头,意思是不会再喊了。
西里尔松开手,眯起眼睛凶狠的上下打量灰发少年:“蛮族脑子缺根弦,精灵全是烂酒鬼,海族一家子戏精?”
“难道不是吗?”艾尔洛斯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对方也以为自己写的信都是代笔,这是在对暗号。
“先别讨论那些,你怎么样?”
说着他从掌中拘起一团乳白柔光,西里尔推开靠近自己的手:“没用,我没受伤。”
“可你流血了!”
艾尔洛斯执着着非要释放这个治愈术,拉拉扯扯间西里尔突然弯腰捂住肚子:“唔嗯……”
“喂!你看上去很严重啊!”
他的手又湿又冷,稍微靠近一些浓郁的血腥味便迅速扑入鼻端。艾尔洛斯很着急,他不希望任何一个无辜的人遭遇不幸。
盥洗室位于人迹罕至的角落,此刻空间内只有两个少年,西里尔突然脸色大变,白到透明的娃娃脸瞬间爆红。
液体淅淅沥沥滴落地面的声音清晰可辨,艾尔洛斯低头一看,带着黑红色块状物的血液黏在地上,就像条不会流动的小溪。
这还不严重!
西里尔的外袍落在角落里,隐约可见腹部的位置有殷红缓缓扩散,艾尔洛斯全凭本能解下长袍罩在他身上,抖着手系紧线绳……系着系着被对方用湿冷的掌心用力握住腕部。
“你发现了。”
金发少年比艾尔洛斯还高上一两公分,十六1七岁的年纪,娃娃脸圆润的弧度透出几分雌雄莫辨的秀丽。
艾尔洛斯梗了梗,疯狂摇头差点摇出残影:“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你只是不小心滑倒摔伤了膝盖而已,出点点血,明天后天就能正常行动了。”
可不是么,回去卧床休息,注意保暖,喝点热水吃些营养丰富的食物,过上三两天还是三四天就能自行“愈合”。
“要不要我去把你的圣骑士长喊来?”
艾尔洛斯低头躲开西里尔的视线,系线绳的力道放轻了不少,小心翼翼避开他的身体。
西里尔的视线紧紧锁定灰发少年,他身形单薄,冷白冷白的皮肤,脸颊上淡淡拂过一层粉红。
“你发现了!哼,如果敢告诉别人我就……”
想起艾尔洛斯为了反击诬告与流言都做过什么,西里尔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他,不,应该是她,她松开艾尔洛斯的手腕,长长呼出一口气,“算了,反正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除非我能成为圣子,然后成为教宗。”
“哦,那你努力啊,圣子也好教宗也好,都只是一份职业,我不觉得你能力不够。”艾尔洛斯给她把外袍罩好,脸都快皱成包子:“要不,丘尼卡也脱给你?”
再脱他就要光膀子了,中庭的气温再温暖也……主要是不太雅观。
“我才不要你的丘尼卡,先走了,不许告诉别人!听见了没有!”西里尔又一次着重强调,不用她说艾尔洛斯也明白这是要命的事儿,“知道知道,不就是滑倒摔了一跤,脾气真大!”
“你给我闭嘴啊!”饱含怒意的暴躁声音照直怼的他眼前发黑,意识到自己毫无缘由的迁怒,她缓了口气,“我和我哥哥西里尔是双生子,他是婚生的长子,不能进入教廷。家族又不想失去一个最低是主教的支柱,核查身份的神官离开后我就作为替代品被塞进来了。”
“我的名字是西莉亚,你离我远点,万一哪天我被裁判所认出来……至少还有人知道我叫什么。”
她低下头,和艾尔洛斯一起用圣光术烧掉地面斑驳的血迹,弄完这些少年红着脸七手八脚捡起她扔掉的外袍,塞进盥洗室水管下拼命冲洗。还好所有人的袍子都是统一标号,只要他们不说,没人知道有谁互换了外衫。
眼看袍子上沾染的痕迹冲得差不多,他弯下腰仔细研究一番水管结构,没有用术法而是徒手拆开固定的螺栓,然后再次通水,水管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爆开一地清波。
“好了,就这样吧。别傻站着了,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袍子你可以直接扔掉,不用还给我。”
艾尔洛斯从还在向外喷水的水槽里捞出那件长袍,推开盥洗室大门头也不回的走掉。
还好课程结束外面的人都已经散了,哲罗姆不在,也许是有事被他的圣骑士长给叫走了。要是他追过来问,艾尔洛斯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替人遮掩。
西里尔看着他挺直的脊背消失在花园尽头,双肩一垮松懈下来。
真难啊,想在男人掌握的世界里昂头挺胸活着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太难了……或许她还不能被称为“女人”,充其量只是个女孩。
艾尔洛斯·梅尔是她的笔友,她也只敢隔着遥远的物理距离在纸面上抒发一些内心的真正想法。关于北方联盟国家间的糗事,关于北部大陆上蛮族们的无奈,关于明天的期待……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在外修行的时间能无限拉长,既不用提心吊胆也还能享受被人远远挂念的感觉,那是家族无法给予的快乐。
假使“我”是个男人就好了。
是个男人的话可以拥有无限多的选择,是个男人的话可以拥有随意离开房间的自由,是个男人的话可以坦率表露自己,是个男人的话就不必为婚姻而担忧,是个男人的话……可以随意说出“我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不会被人嘲笑。
“西莉亚啊,女孩子是用糖块和牛奶制作出来的,你只需要甜甜的温柔的乖乖待着就好,能在发带上多加一枚可爱的金铃铛就更好。”
每当她抱着书籍阅读时父亲都会这么微笑着无奈提醒,但要是换做兄长,父亲的语调就会换成另外一个样。
她知道的,作为女孩子她从来不曾被家族寄予过厚望,如果不是兄长被发现拥有天生的光系魔力因子共鸣能力她就会像家族里的所有女孩一样到了年纪就被打扮得漂漂亮亮频繁出现在各种社交舞会上,撞大运一样撞上个家世收入都能让父母满意的男人,然后稀里糊涂带着嫁妆从此独自飘零。
双生子拥有同样的天赋,兄长不愿意成为圣光的神官,父亲不能失去苦心栽培的继承人,最后的最后,她的野心与梦想真就以“野心与梦想”的形式啼笑皆非的实现了——如果她是“西里尔”,家族将付出不逊于扶持男丁的力度支持她,然而一旦她的身份被教廷发现,那就只能用“个人的嫉妒心”作为合理解释。
“西莉亚”这个名字从替换出兄长后就不再留存于世,她是失去名字的人,她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代价。
如果我是个男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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