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 / 1)
国王与王后先后双双暴毙,吉鲁克王城伊利亚斯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得像个火药罐。
钟声响完之后约翰主教立刻动身前往翡翠宫,临行前他特意交代艾尔洛斯代为镇守王城主教堂。
“历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情况,别害怕,一旦形势不对就把大门关上。教堂内部属于非交战区,不会有人昏头昏脑冲进来,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一国之都要是乱起来,你都不知道它究竟会从哪里开始。眼下最大的可能莫过于外戚混战,也是最好的猜测,为了防范这种局面出现,作为代教宗执行计划的约翰这时候就必须现身保一手太王太后。
他带了一队圣骑士离去,艾尔洛斯站在教堂大门外忧心不已——如果真的只是外戚混战就好了,所有人都没意识到新王这道命令还能引发其他可怕后果。
——查出真凶前任何人都不许出入伊利亚斯,那么居住在这个超规模大城市里的普通人该如何活下去?
就算王城子民生活富足仓廪踏实,但伊利亚斯位于吉鲁克北部,眼下又是秋末初冬最为干旱的季节,无论天上下不下雨,封锁城门后第一个民生问题就是饮用水严重不足。
城中确实还有一些水井分布在各处,可慌乱会放大人的恐惧心理。前途晦暗的状况下想要所有人保持平日里的习惯排队取水……
额,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伊利亚斯平民们的生存本能?
“让苦修士们带上链枷出门,去每处水井巡视,保证最基本的饮用水供给。另外……”
艾尔洛斯深吸一口气:“通知伊利亚斯城内所有圣光教堂清点粮仓做好准备,神父随时出动安抚民心,圣骑士不卸盔甲。”
约翰主教不在,做为圣子候选,他要镇守的绝不仅仅只是一座主教堂而已,还有伊利亚斯境内所有圣光教徒的性命。
执祭们飞速跑出去传令,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教廷森严的等级制度反而起到了正面约束作用。
苦修士们与神父们有条不紊的出发前往水井所在之处维持秩序,每个小队都有一名圣骑士跟着打出教廷的旗帜以免被人误认进而攻击。
梅尔候选没有像约翰主教要求的那样躲进教堂深处,他选择打开教堂大门,命人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好让走过路过的人随时能够看到自己。
“如果有民众来求救,就地安置。”
从耶伦盖尔赶来的那批护教士早已在脱水症的浩劫中练出肌肉记忆,眼看圣子候选不会逃走,干脆挽袖子扎帐篷,以备随时可能降临的不时之需。
约翰主教离开主教堂的六小时之后,街面上开始出现鬼鬼祟祟的人。
高门大户王公贵族的府邸一时还无人敢上前招惹,但普通民居或是家中人口简单的中产可就跑不掉了。偏远些的市井中成群结队的蒙面人越来越多,商铺华丽昂贵的玻璃橱窗也只需一张硬木椅子就能敲碎。
“梅尔大人,卫队把守着各大路口,有圣骑士开路我们的队伍总算能进入民居密集之处。进去之后才发现那里已经开始乱了,每条小路上都有被劫掠的可怜人!”
返回主教堂的护教士将情况告知艾尔洛斯,一向以慈悲出名的梅尔候选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传我的命令,允许护教士动用武力,退守水井保证水源,但凡趁乱入室劫掠者杀无赦,把尸体吊在最明显的位置震慑宵小。”
王室的卫队仅为拱卫王室所在,平民的死活与他们是无关的。城门和路口一封,居民区深处发生什么就只有成群结队领了命令的圣职者才会去关心。
第一天情况还好,严厉镇压之下艾尔洛斯勉强维持住了伊利亚斯内城的秩序。从第二日开始,面粉价格迅速飞涨,很快不少与食物有关的商铺每个半小时就调一次价格,更有甚者干脆关门打烊等待新的价格高峰到来。
新王斩钉截铁的封锁了王城,不能说其不够果决,问题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果决之下子民该如何生存。
没有存粮,水也不太够,不知道什么时候封锁才会解除,不知道城内会不会爆发战斗。此时此刻对于普通人来说能不能活下去已经不是他们自己能够掌控的事了,随着时间每分每秒向前推移,盘踞在人们心头的恐惧与绝望也会越来越浓重。
“唉,外面究竟怎么样了,再不出去做工,面包就只够今晚一顿。”主妇看着空空荡荡的橱柜直犯愁,她的丈夫起身过来拿起储水的陶罐看看,满脸沉重:“我先去水井哪儿带些水回来,还好有教廷的大人们在,每家每户都还能提上半罐维持生活。”
“对对对,你赶紧去,我再想想办法,说不定有平时放忘了的吃食还能找出来。”
城市不比乡村,一应物资全部仰赖从外运输,放在村子里农民们实在不行吃草根啃树皮也能捱一捱,城市里的居民们还能怎样?总不能去嚼绿化带。
男人提着陶罐走出家门,抬头看见好几个和自己同样打算的邻居。这种人心浮动的时期,就算有教廷的苦修士在也没有谁敢让老婆女儿冒险出门。
他用外套遮掩着身体走下台阶,邻居们也同样偷偷摸摸。大家聚在一起,住在路口把头那栋公寓里的人说起新闻:“我看到有人从劳埃德家的后门地沟里掏了不少能吃的东西出来!”
众人交换了一圈眼神,家里存粮已经告罄的人最先忍不住:“你怎么知道?隔那么远怎么看出来的?”
有意想去捞一点的邻居左右看看,弯下腰把自己缩小了些:“我藏在窗户边上想看看隔壁街区来着,瞄见几个人在前面跑,劳埃德家的仆人拿着棍子在后面边喊边追。后来还是圣骑士骑着马上前抓到一个倒霉蛋,被人当街打的鬼哭狼嚎!”
也就是说他不光看到而且听到,一群人去做这件事最终只有一个落网。万一成功跑脱没被抓到呢?就算被抓到,有圣骑士和苦修士在,只要不是闯进别人家里抢劫性命总是无碍。
挨打就挨打,都到这种时候了,掏地沟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最年轻的几个小伙子在心里一合计,牙一咬心一横,干了!
“劳埃德家离得有点远,近一些的大户都有谁?”
最好能多一点人去,逃跑时成功的可能性也会增加。
男人们像是换信号那样又交换了一圈眼神,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主意。
“我先去把水打了,不然家里的婆娘得被活活吓死。”
家里还剩一顿干面包的人朝其他人扬扬抱在怀里的陶罐,邻居们纷纷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先打水。幸好教廷的大人们提前来把水井围住,不然住在井边的几家非得把井口给霸占了不可。”
他们好像只是完成了一场闲聊,又好像已经做好决定,呼拉拉一下子散开,摇摇晃晃走到井边排队汲水。
伊利亚斯封锁的第三天夜里,不少疏于防范的小贵族遭了殃。火光与惨叫频频冒头,守着水井的教廷队伍却没有擅动——主教堂里容纳的神职人员再多,稀释到整个伊利亚斯城内也就不显眼了。圣子候选的命令是镇守水井而非保护王公大臣,遭殃的小贵族自有王室卫队接手处置。
约翰主教带着人一走就是五天,中间偶尔有护教士往返传递消息。艾尔洛斯终于得知新王上位这三把火都烧在哪里,一夜之间父母双亡的年轻人说上头就上头,翡翠宫外的路面上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
“宫廷里彻底乱套,外面不能再乱,否则吉鲁克瞬间就会像海边沙堡一样崩溃倒塌。彻底陷入战争与混乱的强国不符合教廷利益,这种时候私人恩怨也只能先往一旁放放。”
得到王城主教的许可,圣子候选立刻命人套车亮出旗帜,重操在摩尔城的旧业——带着圣骑士长按照名单挨家挨户找大贵族大商户们“募捐”。
但凡捐粮捐物的人家都会得到梅尔候选倾情赠送的“治愈术周边”,如果数额巨大俊秀的少年甚至可以坐下陪太太小姐们耐心聊上一两个小时。捐赠物倒也不必拉去教堂,直接就地开锅烹煮,只要能遵守秩序,没有粮食储备的普通人都能赶去排队获得一份救济。<
分散在王城各处的圣光教堂也一反常态大门洞开,受伤的,被抛弃的,一切流离失所的人都可以上门寻求庇护。教堂可以保证他们最低线的温饱需求,只求这些人不要群聚生事。
“现在情况怎么样?”艾尔洛斯已经被迫在吉鲁克王城伊利亚斯滞留一周,其他圣子候选在莱茵公国举行了相当豪华的巡游活动,转头看看这边不能说哀鸿遍野吧基本上也与刀尖上起舞没有太大差别。
饿急了眼的人是会造反的,什么神来了都没用。伊利亚斯的人口规模比之摩尔城只有数倍数倍的“过”,绝对没有不及一说。
“目前整体还算稳定,民众偶尔会自发组织一些‘募捐’行为,规模不大,我们就放过去了。”
埃克特连着一周没有脱下过盔甲,当然了他也不敢脱。万一真有民变起来,富丽华美的教堂很可能也是主要冲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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