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1 / 2)
阿尔门修斯的族人甚至没有兔狲部落人口多,这大约与他们卵生加蜕皮还冬眠的习性有关。很多蛇族人冬天睡着睡着就没了,每年开春大家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替没能熬过酷寒的亲友收殓。今年靠着那几块碎布好不容易救回来几个,可还是有身体虚弱的族群成员永远闭上了眼睛。
靠进河岸这窝兔狲连大带小数量不超过五十,自打分窝搬到这里就没再动过,不一定有多好说话但总算讲道理,所以很多偷偷在塔米亚河两边往返的兽人都将他们视作路标。
“渡河”这件事对蛇类而言非常危险,尤其冰层才破掉没多久的冰河,没选好地方就贸然下去会把他们直接冻成蛇棍,眼睛一闭一睁可能就下辈子见了。
“拉尔,前面都是狼味儿,臭死了。”
虽然猫屎也很臭,但猫科的族群总会很认真的把排泄物都埋起来,不喜欢猫爪子更不喜欢狼牙的蛇族人抱怨连连。拉尔门修斯的姐姐伸手把弟弟从树枝上薅下来:“这就是你说的绝对没问题?”
“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兔狲领地上全都是白狼啊!”尾巴被姐姐拎着,他委屈得瞪大豆豆眼:“白狼的领地应该在更北面的山里不是么?”
扔开不省心的臭弟弟,斯黛拉当机立断:“绕开前方,我们不是白狼的对手,沿着河上下找找,遇到浅滩就趁正午把身体晒热了闯过去!”
“欸?”其他蛇把头往同一边侧,有一种诡异的又恶心又萌的感觉:“不能重新回去吗?不是我们不守约,而是条件不允许,找不到路不能怪我们呀!”
“然后明年春天再发现冻死好几个人?”斯黛拉面无表情:“我不想再被冻醒了,就算人类的神官不提,我也想溜进中央大陆,最好再也不回北边。”
提起冬眠被冻醒的痛苦,族人们齐刷刷把脑袋挪回去,谁也不说话了。
他们小心翼翼绕开满是白狼气息的草场来到塔米亚河边,主教堂的钟塔清晰可见,拉尔门修斯激动得直拍尾巴:“看!我就说我没有记错路吧?”<
斯黛拉上前仔细观察河水,然后摇头:“不是这里,这里过不去。拉尔,你上次是怎么过去的?”
“就……一步一步走过去的么。”
拉尔门修斯飞快作答,斯黛拉抬起手用力揉捏自己的太阳穴:“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能走过去是因为河面上有冰层?”
现在呢?冰层断裂顺流直下飘去下游了啊!
死寂般的沉默,拉尔门修斯张大嘴巴愣在原地。就……会不会被姐姐打成结扔水里?
没人敢在斯黛拉发怒时搞小动作,蛇族的成员们全都就像中了定身术那样待在原地恨不得连呼吸也停掉。
过了一会儿,脸上遮了一层阴影的女人缓缓开口。
“走吧,往下游去。”
呼……得救了!
所有蛇一块狠狠把憋了半天都气儿呼出去,又用力倒吸了好大一口:“好啊好啊,走走走,别生气!你千万别生气!”
斯黛拉抬起头,带领队伍沿着河边不泥泞但略有些潮湿的草丛行走。春天已经来临,即便北国的霜雪尚未融化,这里也能看到可以塞进嘴巴的食物。沿着河走不至于触动到白狼一族的神经,也能随时补充族人们的体力,她实在是不希望族群继续减员了。
向前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坐成一圈休息,拉尔门修斯被踹出去充当守卫。
“奇怪,”一个蛇族人边往嘴里塞甜甜的芦根边自言自语,“对面的河岸为什么光秃秃的,我记得从前塔米亚河两边芦苇都是一样高的呀?”
斯黛拉一惊,不等她转动大脑,侧前方的河对岸上升起滚滚浓烟。
嗷——呜——
背后传来狼群的嚎叫,蛇族人纷纷挺直身体,细长的蛇信像对暗号一样挨个在空气中探过一圈。
“白狼的族群里有很多伤员?有的狼要死了……我们快走吧,别等会儿被他们抓到了迁怒。”
拉尔门修斯往河对岸看了两眼,指着不断冒黑烟的浅滩与斯黛拉商量:“就从哪儿过河吧。都变成人形,幼崽放脖子上挂着。不是所有教堂里的袍子人都能分清楚人类与兽人,但他们一定会救人类。”
斯黛拉看向废物弟弟的眼神温和了不少:“可以,你第一个上。”
“我!”拉尔门修斯差点叫她堵得忘了该说什么,“好吧,我第一个上。”
为了节省体力加快行进速度,他们都是轮流变成人形带着其他族人行走的。拉尔门修斯收拾好自己,穿得还是那身皮毛大斗篷,戴着缀有防滑链的眼镜。
几条幼蛇被他接过去藏在毛领子里,一行人不敢再拖延,瞅准方向开启狂奔模式。
塔米亚河对岸。
砖胚堆砌的柱状圆筒下,火被点燃了。剩下只需要留几个人盯着火势就行,烧砖可比烧瓷要容易多了。皮特带领着做工的居民们去排队洗手准备吃午饭,留守小队边等午饭送来便抽空砍些河边已经干透的芦苇杆。
要是梅尔大人早点来到塔米亚,大家绝对会在去年秋天里就把河边所有芦苇统统砍干净保存起来。经过一整个冬天又是风吹又是雪压,好多芦苇杆都浪费掉了!往年只能用来引火或是填充衣物被褥骗骗自己的草茎经过修女们的巧手居然能变成各种坐垫寝具甚至日用工具,每每想到这里许多人都会痛惜得直摇头。
如果能在器具表面编织出好看的花纹,梅尔神父还会高价收购那些手工产品,一张有玫瑰与荆棘图案的单人坐垫能换二十二铜币,相当于一整天的工钱!
不过这个活计也确实不好做,别看女工们天天坐在那儿跟歇着似的,实际上脑子不够用的人看一会儿就头晕眼花,根本摸不着关窍。就像上面提到的坐垫,最聪明最勤快的主妇也得花上两三天才能利用闲余时间编织出来,然后就可以拿这些钱去换几尺圣地来的布料,攒一攒还能找菲林执祭交易教堂替换下来的各种旧家具。
旧是旧,但它们足够耐用,看着慢慢被填满的屋子,女人们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皮特大人,水面上好像有个球?”
安排好短工们的午餐,皮特回到砖窑旁给留守的人带午饭。今天的菜色是炖得烂烂的羊羔肉和羊骨汤,还有热腾腾的烤土豆。面包昨天吃过了,炖菜明天吃。
一个工人举起碗往嘴里塞肉时不经意扫了眼河面,顿时指着随波起伏的某个东西大叫。
皮特顺着他的手看得很清楚,那是个一看就很冷很贵气的人。
“菲利普斯大人!菲利普斯大人!有人掉到河里去了!”他赶忙跳起来大喊,下风处巡逻的苦修士们几乎“唰”的一下就赶到砖窑查看情况。
菲利普斯提着链枷率先出现,皮特拉着他指向塔米亚河:“有人!在河里!”
“木板!快!”
苦修士首领一声令下,一个年轻修士从背上卸下桌面一样大的圆形木板,一端还钻了空用绳子拴紧。其他苦修士上前接过木板抡圆了甩出去,很快就见好几个脑袋冒出来,趴在木板上差点把它压翻。
菲利普斯拉着绳子的另一端向后用力,还有两个人跟他一起。水里的木板就像突然装上了马达似的,宛如离弦的箭飞速靠岸。
“谢谢谢谢,我是拉尔门修斯,和梅尔神父有约,不是来做坏事的!”
青年趴在岸边大声嚷嚷了几遍,菲利普斯抽着嘴角把他“捡”起来放好:“我记得你,边上待着。还有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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