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1 / 1)
经过一番鉴定,圣骑士长与苦修士首领一致认为白狼兽人羯是头可以驯化的狼——脑子转得慢且贪吃,那位怂恿他渡河偷吃的“启”大约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选择骗他过河。
愚蠢却美丽至极,至少不会一开始就丢掉性命。而且作为兽人他身体健壮生命力顽强,只要能得到喘息的机会,吃饱肚子以后谁敢轻视?背后那位谋划一切的兽人大约是不惮以最大恶意猜测人类的,这样一来羯一开始或许会吃点无伤大雅的小亏,然后便会在人类社会的毒打中迅速成长至成熟。
这是一条艰难的路,却也是眼前这个漂亮青年生存概率最高的路——哪怕落进奴隶贩子手中也没关系,他实在是太美丽了,这份美丽足以成为活命的筹码。
埃克特三言两语把羯带出去交给阿拉托尔,回来又和艾尔洛斯商量到半夜才骑马赶回巴斯修道院。
一周后他带领修道院的圣骑士出发开始“剿匪”,捕捉被圣地列为威胁的危险分子本就是护教士的本职工作,捉得多了还有奖励拿。圣骑士长顺势一边抓人一边满教区的寻找收集零散圣骑士,做出一副担心人手不够用的样子。
兔狲和蛇族把巴斯修道院的房子盖完就被请回塔米亚,居民们这会儿还脱不开手筹备房子的事儿,但主教堂的订单随时可以开工——修畜栏,之前那么些耕牛和种牛都还在草棚子里凑合呢。<
再加上梅尔神父是个说干就干的人,说要用借贷将安普顿商团摁住就真的狮子大开口借了好大一笔。趁着混血商人们还没有预判到他预判了大部族的预判,大笔一挥要了好些物资,包括并不限于种类多样的家禽家畜。
之前耶伦盖尔修道院时梅尔神父就购买过大量类似的货物,因此没人觉得奇怪,甚至希望他能再多借些——商人控制神官和贵族们的手段中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成为他们的债主。
两方各怀鬼胎互相盘算的结果就是塔米亚城即将迎来一大波牲畜,总不能全扔在荒地上不管,因此修建畜栏也就成了当务之急。
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天天都是盖房子挖水渠这种需要出大力气的活儿,也就是梅尔神父管饭管得好,发薪水发得又痛快,否则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兽人们早就受不了了。
为了控制住他们以免城中消息提前泄露,修完畜栏艾尔洛斯又拿出一张新图纸交给兔狲族长打发兽人选地方慢慢去修马厩。
北方大陆上不乏聪明人,就比如那位白狼兽人启,万一兔狲也好蛇族也好跑过河去言语间不当心说出什么让人听出端倪,塔米亚满城人的性命就危险了。
就这样又忙过了一个月,这个月里阿拉托尔跟着神父,羯就跟着阿拉托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认准了他似的,人形时大老远眼巴巴的挥胳膊打招呼,兽形干脆把尾巴摇出残影往身上扑。也就苦修士身板结实,不然叫这身长两米的大狼扑一下,少说得翻出一串小跟头。
羯这家伙无论哪种形态都生得极漂亮,性子又憨憨的,喜欢和主教堂收养的孤儿们玩成一片,背上驮着个孩子颠来颠去更是常事。久而久之见习惯了也就没谁再怕他,又知晓他之前在北边饿狠了忍不住馋,人们嘴上不说,无论什么时候见着他却总能从口袋里摸出把吃食塞进狼嘴里再rua两把狼头。
*
“哇——下!雨!啦!”
清早醒来,艾尔洛斯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摸过长袍套在身上,穿袜子时就听到神父楼外的庭院里小彼得在和羯打闹,小少年的笑声与白狼的叫声回荡在空气中,不多会儿孤儿们也跑出去,院子里一下子叽叽嘎嘎汪汪嗷嗷变得特别热闹。
最近农田里的活计基本上全部步入正轨,塔米亚城能够实际控制到的土地上种满各种农作物。只要把土地准备好,然后再给人们一些希望,他们自然而然就会爆发出令人侧目的行动力。
现在不需要每天八小时的强体力劳动了,不少人还是选择留下做做田间零活,每天二十二枚铜币,去大城市给老爷们的各种产业里打杂都没这个价。连绵的田野种散落着星星点点的人影,有的弯着腰除草,有的奋力松土,还有捕捉田鼠挖掘幼虫的。后两样可是好东西,带回去烧一烧多少是口不要钱的肉。辛苦归辛苦,这片土地上可是生长着大家的口粮呢!
田地里的事忙得差不多,巴斯修道院的菜种,荒地上的草种也都已经按计划播撒完毕,好不容易得来半日空闲,艾尔洛斯当然要睡个懒觉。
这具身体还不到十七岁,妥妥的未成年人,正是能吃能睡长个子的时候,不抓紧时间后半辈子待在北方就只能看着别人的鼻孔说话了。
打理好自己,梅尔神父一反常态笑眯眯坐在厨房门口的檐廊石墩上欣赏雨景。这可真是场好雨啊!来得正是时候,有了这场雨打底,初夏前农田里的墒情就能一直保持在一个比较乐观的状态上。相反如果没有这场雨,兔狲和蛇族人可能又要被安排上新的工作内容了。
“下雨了,你们玩一会儿就回来喝些热水。”
艾尔洛斯把最后一块面包吃掉,拍拍手招呼孤儿们当心着凉。因为过去主教堂的经济状况堪忧,执祭们接收孤儿时都会下意识拒绝年龄太小的孩子,生怕养不活落埋怨,所以如今院子里玩耍的都是些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
他们活到这个年龄早就学会看人眉眼高低了。梅尔神父过分年轻,还生了张不太有权威的脸,但这些都不会影响孤儿们对他的信服。听到他的“命令”,上一秒还玩得满头大汗的孩子们下一秒就个顶个的乖巧,低头垂手排着队走回连廊下。
“汪?”
羯还沉浸在小朋友们的夸夸贴贴和摸摸中无法自拔,突然间挠痒痒的小手都撤了,大白狼原地转了一圈坐下,满眼的不理解:“你们怎么不和我玩了呀?玩嘛玩嘛!”
孤儿们可喜欢他了,他也很喜欢这些孱弱的人类幼崽,为什么“首领”不允许他们一起玩耍了?
他变成人形,楼上路过的修女们“哇啊啊啊啊”的遮着眼睛纷纷跑掉——遮眼睛的手指缝张得大大的。
“去穿件苦修士的衣服,这样今后你看着就和阿拉托尔一样了。”
艾尔洛斯淡淡扫过白狼兽人大喇喇露在外面的结实腹肌,对自己总也硬不起来的肌肉块很是失望。
兽人变化形态时……都是光溜溜的,也就重点部位稍微留有皮毛遮一遮,其他的都非常淳朴非常原始。人类或许受不了,但他们无所谓,雌性雄性都无所谓。兽形虽然毛茸茸不也是果的么?有毛没毛只有保暖性能上的差异,最多再加个好不好看身体健不健康,没有其他意义上的本质区别。平时他们会根据个人喜好保持某一种形态不变,多为人形主要还是人形肚子饿得慢,节省能量。当然也有比较讲究如拉尔门修斯的,总要整一身皮草挂在身上,其他人则要么带着更换的衣服,要么就坦荡荡的保持着纯天然的状态。
羯……他纯粹是脑子不够用,总会忘记换形态就要穿衣服这件事。
“衣服?白袍子?”
白狼傻乎乎的歪歪头,信仰和宗教在他脑子里占的面积不一定有农田里的蛴螬大,这家伙几乎在回忆起阿拉托尔身上穿着什么的瞬间就疯狂点头:“好啊好啊,我要和我兄弟一样!”
说完他从地上跳起来,早有笑得直抖的执祭给他取了条苦修士长袍来。青年拎着宽宽大大的袍子怎么也弄不清四个孔哪里是领口哪里是袖口哪里又是下摆,一件衣服在他手里毛毛糙糙转了好几圈,还没套上身。
“唉,你这样……”
艾尔洛斯走下连廊想帮帮他,问询赶来的阿拉托尔闪现般出现,提起袍子抖了一下,咔咔咔就把羯给装进去。
“好了,它归你了,以后自己穿。”
养这玩意儿比养个徒弟还操心,搞得阿拉托尔年纪轻轻连苦大仇深的时间也没有了。
换上新袍子的羯来回转着欣赏自己,他很喜欢“私有”这个概念。
“我的?”
转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像个孩子那样时不时捏捏袍子上的皱褶,艾尔洛斯点头:“没错,你的。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塔米亚主教堂,你可以把它视作你的家。”
白狼睁大湛蓝色的漂亮眼睛,梅尔神父暗暗赞叹美人不愧是美人,哪怕草包,哪怕脸都崩了,也能崩得如此有艺术感。
“我的?家?”他流露出震惊的表情,“你愿意让你的部族接纳我?”
放在兽人部落里这种首领也算是万里挑一了。
执祭们收起看热闹的嘻嘻哈哈,扭头观察起梅尔神父。
他……会允许一只兽人皈依圣光吗?
“不是部族接纳你,是塔米亚城敞开怀抱接纳了你。我们人类不讲究部族,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同一份信仰而不仅仅是抱团生存。”
“兽神或者自然女神吗?我无所谓。”羯爱惜的摸摸身上那件粗麻白袍,“我快饿死时祂们从来没有回应过我的哀求,如果别的神明能回应,那我也不介意非得信个什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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