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倒v(1 / 2)
人在睡眠不足时脾气多半都不会太好,哪怕艾尔洛斯也是如此。被小彼得匆忙喊醒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尖叫着刺痛着要求更多休息时间,可惜执祭没给这个机会。
“梅尔大人不好了!有魔物混进了耶伦盖尔,甚至还蒙蔽了您……现在外面围了好多人要求您出面惩戒魔物,您得快点!”
什么魔物如此没有追求的混进一所肉都吃不起的破旧修道院?
艾尔洛斯犹如浆糊般的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下一秒少年睁开眼睛彻底清醒。
“魔物?蒙蔽我?”
没头没脑的。
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透露着令人难以理解的蹊跷——执祭和修女们分辨不出魔物很正常,但是没道理驻守在此的圣骑士与苦修士也毫无知觉。退上一万步讲,就算这些人集体出了纰漏,艾尔洛斯自己这个天生光系魔力共鸣者也不是白放着看的。
他或许武力值极低,好歹也还有个体质加成的效果。
这么多专业人士都没看出来的厉害魔物,凭啥就能让“很多人围在外面要求”?
“很多人”都是些什么人,从哪来的?他们怎么就能确定耶伦盖尔有魔物潜入?
裁判所都不敢指认圣子候选,这些半夜三更堵到别人家门口大言不惭的家伙究竟怎么回事!
“冷静点彼得,想清楚了再把话重新复述一遍。”
他推开被子起身,抓起放在床脚的衣服一件件套好,光脚走进盥洗室接了点冷水洗漱。
报时的钟声尚未响起,窗外仍旧夜色朦胧。
彼得哭唧唧的从头说起,圣子候选一点也不慌,他跟着冷静了不少。
“许多不认识的人跟着马普尔先生堵在大门外,要举报您前天带回来的那对母女是魔物!”
小执祭吓坏了,长这么大只从传说和故事里了解到的可怕形象突然出现在身边,换谁谁不怕?他一辈子也没出过修道院围墙,尚未掌握分辨谎言与真相的能力,自然是谁说得精彩就信谁的。
听完执祭简单说明后的艾尔洛斯:“……”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传说中的“猎巫”改头换面成了“除魔”,宛如一场浓墨重彩的即兴闹剧突兀降临。不是他歧视谁,就梅莉和她妈妈昨日一夜再加上一天的表现,但凡有哪个魔物品种能照那样演出来骗人中央大陆上的优势物种都不该是人类。
“我明白了。彼得,你现在去找塔娜嬷嬷传话,让她别害怕,半小时以后领几个胆子大的修女和梅莉母女一块去主教堂见我。”
少年撑着石质洗漱池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由衷羡慕那些两点睡四点起还能生龙活虎一整天的牛人。
彼得很担心他不能妥善从这桩丑闻中脱身,因而提起梅莉和她妈妈说话都狠了几分:“您只是好心帮助她们,真要说蒙蔽,得怪去招人的家伙,他怎么连基本的辨别也不做就随随便便把魔物带进来连累大家啊!”
有那么一瞬间艾尔洛斯特别想给这不开窍的小子一脚,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被他忍住了。
为什么要踢小彼得?他的认知才真正符合圣光教廷一直以来的教导,属于底层神官们的基本操作。<
蓝星上的某些国家不也有过类似的历史吗?为了金钱、色1欲、甚至无聊的猎奇心,无数无辜女性或是因为天赋的美貌或是因为失去男性保护人而惨遭戕害。彼得是个连基础教育都没能接受完善的、生活在闭塞空间里的孩子,他只会以最朴素最愚昧的个人感情为出发点进行判断,没有跳起来高喊着要去烧死梅莉已经算他有进步。
“猎巫”,或者说短工们如此热衷的“举报魔物”运动,究其背景实际上是一场整个社会系统性的群体暴力狂欢。在那段可怕的历史时期中,贫富差距,政1局动荡,天灾人祸,瘟疫蔓延,底层已经无法支撑的生存压力加上顶层资产阶级特有的软弱与妥协,掌握话语权与司法权的人上下同心合力一块促成了这场前后持续超过百年,受害人数超过百万的可怕灾难。
根据文献记载,被指控为“巫师”的人中女性比例远远高于男性,其中五十岁以上女性里寡居的比例更是高得惊人——这个很好理解,有钱但死了丈夫的老女人,不把她污蔑为女巫处死,亲戚们怎么分遗产呢?
至于梅莉和她妈妈……经过思考艾尔洛斯更倾向于“群体意识”作祟。
著名心理学家勒庞在他的社会心理学巨著《乌合之众》中提出了一个“群体即无意识”的概念——“个人思想和感情因暗示和相互传染作用而转向一个共同的方向,以及立刻把暗示的观念转化为行动的倾向,他不再是他自己,他变成了一个不再受自己意志支配的玩偶。”
也就是说,一旦接受“魔物”这个概念并将它套用在某个牺牲品上,群体中的个体就不再具有分辨能力了,他们只会依照“头羊”指引的方向无脑冲锋,根本不会动脑思考所谓“魔物”到底有几分真实。所以在这场闹剧中跟着苦修士堵上门的短工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把脑子抛掉了,跟他们解释或者讲道理都是没有用处的,只能凶狠的剥夺掉“头羊”的光环,那个隐藏在群体中的红色指令才会失去作用。
从塔楼走到老约翰的守门小屋外,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苦修士马普尔被一群短工挤在修道院铁门外,短工昆恩和几个特别兴奋的举报者站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托圣子候选的福,铁门顶上新镶嵌了一块散发着柔白光芒的光石,他得以看清楚身边每一个人的表情。
那些短工无不张着嘴,脖子突兀向前探着,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提着他们的脑袋朝前推。迫不及待想要建功立业的念头让这些人鼓起眼睛贪婪的望着山丘顶端,没由来的渴望引得他们面目狰狞,仿佛只要魔物出现勇士就会附在他们身体上帮他们执行上天赋予的裁决权力——杀死女妖可比赌博再加上打老婆要刺激多了,完完整整的、不折不扣的剥夺,让血流出来!
让哀嚎和哭泣的声音响起来!就像征服敌人后的屠戮掠夺一样痛快,哈!
圣光在上!马普尔握紧扛在肩上的链枷,恍惚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身处炼狱,周围那些短工一点也不像是他的同类,扭曲得更接近被魔鬼侵占了皮囊的怪物!
“让那两个女妖出来!咱们要剥掉她们的衣服!架到架子上烧死!”
“那个漂亮小子呢?让他亲眼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糟糕的事!”
“怕别是个妞儿假装成小子了吧?脱了裤子给大家辨认一下嘛!”
“呸!都是下贱的女妖!一路货色!”
无数个愤怒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修道院该不会是想偷偷放掉那些女妖吧!不能让她们跑了!”
“该死!闭嘴!闭嘴!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马普尔重重将链枷砸在地上,短工们害怕的向外散了几步,一阵让人难以忍耐的低语后激昂的声音再次如同浪潮翻涌:“这个修士恼羞成怒了!有秘密!故意瞒着咱们的大秘密!”
“冲进去!揪出女妖!”
“不能放了那些贱人!”
“冲进去!冲进去!”
虔诚的暴1徒冲向耶伦盖尔紧闭的铁门,老约翰拉着老婆缩进小屋里反锁上门窗瑟瑟发抖。他活了几十个年头,到现在也忘不掉孩提时亲眼所见的乡民私刑处决女妖的场景。那个平日里脾气倔强顽固的老寡妇被捆着一只脚赤身露体倒吊在树上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兴奋的村民闯进她整洁干净的庭院抢走了一切能够移动的东西。
如果这些红了眼的短工发现他和他的老婆子,老约翰都不敢想象自己将来的棺材里会是何等狼藉。
暴怒的浪潮还在继续。
耶伦盖尔漂亮但不怎么实用的铁艺大门被推得嘎吱作响,马普尔双拳难敌众手,平白无故挨了无数拳头。他到底也不敢真的挥舞链枷打死什么人,只能竭尽所能驱赶这些疯了一样的短工。
要是菲利普斯大人在就好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些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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