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3)
封锁令下达之后,摩尔城东部地区彻底沦为一座孤岛,上城区的大人们谁也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玛丽埃塔夫人的命令是“封锁”,层层传达到执行时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封闭”。一字之差那可不是说把城门一堵就算完事儿,而是在距离城门还有相当路程的位置上修筑工事并布置火力,从城外看根本看不出异常。
授意这么做的人分明是要让整个东城区数万民众连同无辜行经的商旅一块统统去死。
马尔斯集市东部出入口早已变得如同阵地,教廷一行尚未到来之前这里几乎每天都要发生十几场“战斗”,外面的人想要冲进去掠夺物资,里面的人想要捍卫利益。艾尔洛斯带人进入市集之后镇守这里的人多加了两个圣骑士,重甲骑兵在这个年代几乎与装甲车效果雷同,放在那儿就足够有威慑力,于是东部城区的人只能绿着眼睛等待圣光教廷的圣子候选。
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同样都是人,为什么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施救时也要有所偏颇?
实际情况则是艾尔洛斯必须等待上城区送来的物资齐备才能动身,不然他领着圣地骑士跑进重度感染区干嘛,一日游吗?
耶伦盖尔有资源,但不能调用,修道院还要预备随时接受周围那零零散散的数十个自然村求救。
这一等就是三天,直到第四天,埃克特从圣地带了新的圣骑士赶回巴别尔领。他只在耶伦盖尔修道院与牧师乔伊斯见了一面便将队伍拉进摩尔城,当天上城区各大家族就又一次体会到了被圣骑士登门“拜访”的刺激。
厄尔珀里亚圣骑士长显然与梅尔候选不同,无论主家谁出面,无论他们说了什么,从头到尾埃克特脸上的微笑就没有消失过,圣子候选点名要过的东西也一样不曾落下。
他们在马尔斯集市与上城区的交界处见了面。
上城区和下城区不同,在马尔斯集市内圣子候选尚可依仗教廷权势强行要求病患集中隔离集中治疗,这种事放在权贵人家想都别想。不说健康人,病人自己也不愿意虚弱丑陋的一面被公开,更别提那些有世代宿仇的家族,放在同一个空间里爬也要爬过去打一架。
所以艾尔洛斯同样按照每六小时一次的间隔准点出现在马拒之后,愿意接受“赐福”的守着时间将病患送来就是。
上城区都是供养得起、或者说用得起马车的人家,这一点不难办到。
于是那些细碎的“微词”也不见了,毕竟现在大家都指望着圣子候选释放治愈术救命。
“你用不着非得跟我进去,就留在上城区协助玛丽埃塔夫人调配物资。眼下城内局势错综复杂,没有城主的支持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米连神父不是个能够承担重任的人,也就看看门吧,不能再要求他更多。”
见到自己的圣骑士长艾尔洛斯非常高兴,他当然知道他前脚离开后脚上城区就处于失控状态——宪兵队确实听话办事,至于说效果嘛,跟没办的区别不太大。
问题出在代理城主玛丽埃塔夫人那里。<
作为艾兰德城主的遗孀,一个女人,哪怕有圣光教廷在背后支持上位初期也只能做个和圣子候选差不多的吉祥物。
她不想这样,亲手握住权柄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可命运和家族都不愿意给她时间以及机会。
——死神播撒着瘟疫降临,与此同时伯父还专门派遣了他引以为傲的婚生子前来“辅助”,几乎一瞬间,玛丽埃塔就连个吉祥物也做不安生了。
如果不是圣子候选突然出现,或许过不上几天城主印章就会被堂兄夺走。依照以往经验,城主夫人有极大可能会在丈夫“病逝”当天被迫精神错乱,“碰巧”前来做客的劳埃德先生便能够通过血缘关系成为她的保护人,就像她借着儿子的手触碰权力一样,那个男人也将借着她的手攫取城池。
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是被窗外乌鸦吓了一下她就火速交出城主信物。
不交给圣光教廷,迟早也得交给别人。她生过儿子,不管孩子的父亲是不是艾兰德城主,生育功能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那位一向物尽其用的好伯父怕是早已选中了下一位侄婿。
圣骑士长埃克特·厄尔珀里亚及时赶到,对于艾尔洛斯和玛丽埃塔夫人而言都是个好消息。
“梅尔大人,我带来了教宗冕下的手令。”
埃克特摘下头盔,冰蓝色的眼睛里藏了抹笑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教宗内侍基里尔的支持让他顺利拿到了冕下的授权,此刻艾尔洛斯·梅尔拥有了临时代行主教职责的权力。
想想也是,不管怎么说死神也是死亡神系正经教派信仰的正统神明,圣光教廷这边只派出一个实际仅有神父职级的年轻圣子候选进行阻拦,多少有些过于狂妄。
对于上级与同事们这种单凭想象就能与空气斗智斗勇的能力,艾尔洛斯有六点意见想要表达:“……”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圣子候选和圣骑士长隔着马拒交接教宗手令,同时交接的还有埃克特亲自盯着搜刮来的物资。这些好东西落在马尔斯集市众人眼中自然眼馋,不过下一秒他们就在乌鸦的叫声中清醒过来。
艾尔洛斯威胁他们都不需要换花样的,封门加放火,物理驱魔效果极佳,没有人敢跳出来作妖。
——市集正中最宽敞的道路被开辟用作运输通道,不够宽敞的街巷也临时清理出来,绝不影响物资流通。
有了粮食和药物在手,艾尔洛斯才放心下令让奴隶们打开街垒的缝隙。
阻隔人员往来的街垒建得很高,也不知道谁主持的居然还能看到一架破败马车车厢堆在最上面。挡板被挪开条缝,可怕的腐臭气息立刻顺着它汹涌而至。就算提前用棉布弄了个兜罩住口鼻,那股味道也熏得人头晕眼花。
艾尔洛斯及时在掌心浮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乳白色光球驱散瘴疠,圣光术映照下原本无色的空气显现出别样不详的青绿。
咕咚。
远处站着的某个佣兵咽了口口水。
要不是老大及时带领他们闯入马尔斯集市求存,现在大家恐怕也得一样躺在地上任由尸身腐烂。
罗斯玛丽小姐手下的酒馆打手们互相搀扶着大吐特吐,此起彼伏的呕吐声成为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街垒另一侧,数不清的尸体倒伏在阻碍物前。
他们因饥饿和疫病而虚弱,无法突破防线去到那边求救。
“……”
高大的树木因树皮被剥尽而枯死,树根下或仰躺或俯卧着几具已经变形的尸体。尸液渗入土地留下深褐色印记,蠕虫从死者面部空腔里探出头,摇摇晃晃朝风吹来的方向窥探。
就连早已对生死麻木的奴隶也忍不住惊惧后退。
地狱……大概就是这番模样。
稍微新鲜些的尸体上笼罩着幽幽蓝光,成人手臂那么长的大乌鸦挑挑拣拣,四处寻找柔软可口的眼球啄食。
寂静,就是死亡发出的声音。
艾尔洛斯小心翼翼避开地面横陈的肢体,回首望去,街垒坚实的壁上尽是指甲抓挠留下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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