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孽债(1 / 2)
“邓志的尸体是在一处废弃的烂尾楼里被发现,一枪毙命,弹痕呈向下四十五度斜角,典型的行刑式。根据尸僵程度和直肠温度推测,他的死亡时间在两天前。”
杨天歌掀起白布单,露出了邓志那张被死亡和恐惧凝固的脸,他瞪大了一双灰白的眼睛,嘴巴咧着,似乎随时要叫喊出来。
看清楚尸体的面孔后,邓宏颤了一下,幸好有祁寒搀扶着才不至于摔倒。
“作孽,作孽啊!我死也没想到,当年的事竟然会是这样!”
邓宏那张皱纹纵横的脸更灰败了,他哀痛地喃喃:“你要救你的儿子,我就不能珍惜自己的儿子吗!割一个肾对人的影响多大啊。当时锦远正要做婚前体检,如果佳佳对结果不舒服怎么办?我不想毁了我儿子一辈子的幸福!”
说着,他跺了跺脚,满脸都是悲痛,本就佝偻的脊背弯得更深了些:“是我自私!平时我事事都让你、疼你,我知道大强是你唯一的宝贝,但我自己也不是一样!你一定要用我的儿子去换你的儿子吗!”
邓宏抖着嗓子喃喃,又定定地凝视着邓志的脸,费力地把那双暴睁着的眼睛合拢,混浊的泪滴颤巍巍地砸在白布单上。
祁寒说:“邓叔,我把您送回去。”
“不用了,让我一个人呆会——作孽,真是作孽!”
邓宏摇了摇头,祁寒也不再勉强,转向一旁的吕柯:“麻烦你把邓叔送到门口,再帮我去技术队取一份记录,说了我的名字后他们就会给你。拿到记录之后立刻来训练室,我会在那里等你。”
吕柯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邓宏离开法医实验室。
确认两人已经走远,祁寒才说:“邓志被带走是五天前,很可能他在被抢过手机后就遭到了杀害。既然如此,为什么他的手机不是被销毁,而是会被寄到市局?”
杨天歌打了个哈欠,抱怨:“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明明还多亏寄手机的人,你们才能让钢镚的心里防线崩溃。谁能想到那家伙无赖是无赖,倒挺有孝心的。”
“这就是那个人的厉害之处,什么都不寄,偏偏寄来了最关键的东西。”
祁寒垂下眼睛,沉声说:“上次投毒案的房卡也好、这次自杀案的手机也好,虽然我不清楚那个藏在阴影中的人的目的,但他就是在利用我们。”
杨天歌撇着嘴说:“别和我这个法医扯这件事,说起来,其实尸检结果里有一点挺有趣的。邓志生前并没遭到虐待,相反的是,他的最后一餐无比丰盛。”
“那是怎么个丰盛法?”
杨天歌扳着手指回答:“他的胃容物里除了鸡鸭鱼肉,还有未完全消化的鱼子酱、牛排、鲍鱼等等,能请老铜钱吃这一顿的人可谓是财力丰厚。”
“亏你还能关心这些。”
祁寒笑了一下,拿起一旁的报告:“案子虽然勉强算尘埃落定,但这次支队可被耍得不轻,有些事必须有个交代。”
杨天歌摆了摆手,又顿了一下:“那孩子其实还有救,你到时候下手不要太重。”
“我有分寸。”
没一会吕柯就来到了训练室,这里空空荡荡,只有祁寒兀自站在拳击台上。
即使是穿着简单至极的常服,祁寒依旧出挑得过分,如同只会在宗教画中出现的人物,似乎在垂眸沉思,又似乎只是在凝视着眼前的虚无。
“祁队,你要的文件。”
吕柯把东西递过去,祁寒却没有接,而是淡淡地问:“看过了吗?”
吕柯一愣,祁寒俯视着他,平静地说:“三天前在开例会之前,我让技术队拨出几个人监听市局范围内、尤其是支队的成员的通话。所以按照我的要求,他们应该标注了所有可疑的通话,并且还记录了通话内容。”
吕柯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攥着文件的手开始发抖,纸页被揉皱后发出细微的脆响:“祁队,我——”
“在警校学过自由搏击吧,把那个扔了,戴好防具上来。”
吕柯不再说话,他扔开皱巴巴的文件,胡乱把防具穿好后就攀上擂台。
“你先手。”
祁寒说完,吕柯便立刻不客气地出拳。他使足了力气冲着祁寒的小腹击去,祁寒硬生生地挨上了这一拳,却只是稍微后退一步:“结束了吗?”
对方问,那张漂亮的面庞笼罩在一束浅淡的日光中,眉眼精致出尘,仿佛是一触即碎的精致玩偶,怎么看都不像他人口中那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副队。
但吕柯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想要往后退,却被制住了手腕。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寻找两个看似重复的物证吗?像宋文季所说,证言和戒指的确没什么用,因为那是专门留给你的诱饵。”
祁寒说着,吕柯立刻想用踢腿拉开两人的距离,但这看似纤细苍白的手指此刻却如同铁钳,几乎要把吕柯的手腕捏碎。
“以为换了一张号卡,趁着取物证的时候通风报信就能瞒天过海?你以为自己是无间道,也不认真想想,我在逮毒贩的时候你可还在吃泥巴呢。”
主动权立刻被交换,祁寒又把吕柯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顺势曲起右腿往上一顶,直接把他踢翻在地,又冲着他的面门利落地砸下一拳。
即使有护具挡着,吕柯也被冲击力震得晕眩了几秒。他还没回过神,就被祁寒掐着喉咙拎了起来:“邓大强那招假意认罪也是你教的吧,吕柯,你可真是听话的好孩子。”
恐惧——吕柯这才体会到了深深的恐惧,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挤出细微的气音,一张脸因为缺氧涨的通红。
下一秒祁寒又松开手,一个勾拳把他重重锤倒在地,利落干脆,声线没有因为这个动作出现任何起伏:“因为你,孙文韬这个关键人物死了,彭子乐更是出了车祸。如果当时他没来得及躲闪,他很可能会死。”
接下来是吕柯最难捱的一分钟,祁寒只攻不守,用的也是最简单的直拳和刺拳,但即使如此,他也在如此强悍的攻击中完全无回手余地。
这根本不是恶战,只能算单方面的碾压。
最后一拳,吕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滚下拳击台,趴了好半天,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他摘下防具,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祁寒面前,哑着嗓子说:“祁队,你快把我铐起来吧!我应该判死刑!”
祁寒平静地说:“这是你应得的,但在这之前我要一个理由,为什么你会成为叛徒。”
吕柯僵了一下,头无力地埋下:“我没有父母,像条野狗一样在街头流浪,最后是靠着长风集团的颜总才能活下来。他对我的救命之恩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颜总需要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那你喜欢这么做吗?”
被这样诘问,吕柯攥紧了手,声音有些打颤:“我、我不喜欢。在支队的这几个月是我最有意义的日子,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成为一名刑警!”
“原来如此,但很遗憾,正是你自己亲手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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